它根本没看那三位吓人的女神,也没看那金苹果,而是蹭蹭两下爬到了我抱着的棋罐上,伸出一只虚虚的小爪子,梆梆地敲了敲罐子。
“吱!”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我心里叫了一声,清脆得很。
然后它做了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
它扭过头,盯着半空中那个诱人的金苹果,后腿在棋罐上一蹬,嗖地就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像道金色的闪电。
它没用手去拿。
而是张开嘴,啊呜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了金苹果上!
“咔嚓!”(意念里响起好清脆的一声)
金苹果的光晕猛地一颤。
猴子咬着的那个地方,没有汁水流出来,反而像咬破了一个肥皂泡,苹果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虚化了一小块!
猴子轻巧地落回我脚边,腮帮子鼓鼓的,冲我挤眉弄眼,把嘴里那口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咽”了下去,还夸张地摸了摸肚子。
然后它指指那三个女神,又指指自己(猴子),最后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神里的意思明白极了:
“看,她们在乎得要死的这东西,其实虚得很!一口就能咬出个窟窿!笨哦,干嘛非要在她们画的圈里挑?”
“你的罐子不是用来装她们给你的题的!是用来砸……呃,是用来装你自己那颗还没长熟的、酸溜溜的野果子的!”
说完,它冲我龇牙做了个超级滑稽的鬼脸,身影变淡,那个抓耳挠腮的小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它笑嘻嘻地跑掉了。可它咬苹果的样子,还有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像烧红的铁烙在我脑子里。
是啊……题目。
这整个“你必须选一个”的局,不就是别人硬塞给我的又一道“大题”吗?像爸爸塞给我的“好前途”,像棋盘硬塞给我的“帅位”。
凭什么我一定要做啊?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发烫、但好像没那么沉重的棋罐。棋子们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了。
我抬起头,看看那三位因为猴子捣乱而光辉有点不稳的女神,又看看那个被咬了一口、似乎没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苹果。
手脚还在发软,心还在咚咚跳。
可身体里,有一股很陌生、很细微的劲儿,慢慢拱上来。像颗埋在很深土里、自己都没发现的种子,突然硬要冒芽。
我吸了口气,吸进去的好像不是空气,是那只猴子留下的、有点呛人的野劲儿。
我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小又迟疑的一步。
然后,我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清楚、但就是做了的动作——
我用双手举起那个变得白乎乎的棋罐,不是要下棋,也不是要砸什么。
我就是把它高高地、笨拙地举起来,举到我和那三位女神之间,好像这样就能挡住她们的光,挡住那个讨厌的苹果,挡住脑子里嗡嗡响的“选一个选一个”的声音。
我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一点也不威风,甚至有点破音,但我把它喊出来了:
“……我、我不选!”
“你们谁更美,苹果该给谁……关我什么事啊!”
“这根本……根本就不公平!逼着人从三个里面挑,这题目本身就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