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是冷啊。骨头缝里咝咝地冒着寒气,胃里那点面包带来的虚假暖意早就没了。
这种冷,好像光睡着不够,得有点什么……烧起来,才行。
我的目光,落在右手那五根火柴上。
燃烧……
一个模糊的本能,从这片领域的规则深处,渗进我几乎停滞的思维。
燃烧……就能看见……暖和的东西……
是吗?
我迟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蜷缩的身体,坐直了一点。
用左手,极其笨拙地从右手心里,抠出了其中一根火柴。
动作僵硬,像在用别人的手。
火柴梗粗糙的磷头,蹭在冰冷的手指上。
要……划吗?
划亮了,会看到什么呢?会……暖和一点吗?
哪怕只是一下下?
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老爷子的话,小秋的呼喊,心底那点微弱的“要回去”的念头,都在更深的、已经被冻住的地方微弱地闪着,提醒我。
但冷,太冷了。累,太累了。
而且,我的铃铛都在唱催眠曲了。
我自己的“道理”,我自己的“声音”,都在让我睡。
我还能信什么呢?
信这火柴烧完后的,那一点点的、假的暖和吗?
总比……没有强吧?
我的手指,颤抖着,捏紧了那根小小的火柴。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粗糙的砖墙表面。
那就……试一试。
就一下。
让我……暖和一下。
一下就好。
“哧——”
第一根火柴擦亮了。
火苗很小,橘红色,在无边的寒夜里瑟瑟发抖,却真实地散发着光和热。那光晕像一层薄薄的纱,拢住我的眼睛。
墙不见了,街道不见了。
我看见一个巨大的、黄铜雕花的火炉,里面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舌是那么真实,几乎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真暖和啊……
我想伸出手去,但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我只能看着,贪婪地看着,让那火光尽可能多地映进眼底。
冻僵的血液好像开始流动了,指尖有了一丝微弱的刺麻感。
这就是燃烧……魂火的感觉吗?好像……也没那么糟。
火苗跳动了几下,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