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灿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年轻的脸上。
我皱了皱眉,觉得这名字有点功利,但……好像也算贴切。
沈度……审时度势……度量……
这个名字……是他给的?
不是父母起的?不是我自己选的?
是林晟……在我最相信他的时候,给我的一个……标签?
一个定义我行为方式的、带着他期望和理解的……称呼?
魂火开始狂泻!存量瞬间跌破55%,并且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加速下坠!
防火墙彻底失效。记忆的洪流决堤。
不是单幅画面,是连绵的、带着声音和气味的场景:
——他把写着“沈度”名字的简易工牌递给我时,眼里恶作剧得逞的光。
——他在融资成功那晚,举杯说:“为我们沈总的‘度’,干杯!有了这个‘度’,咱们无往不利!”
——他在假账可能暴露前,最后一次和我长谈,语气复杂:
“沈度,有时候我在想,我给你起的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重了?把你框住了?”
——他在电话里最后说:“别怨我,沈度。审时度势罢了……你教我的。”
不是我教他的!
是他教我的!
他把这个词,这个名字,像一颗种子,种进了我的认知里!然后,他用这个词,为他的背叛做了注解!
“啊……啊啊——!!”我发出一声破碎的吼叫,从甘草椅子上弹起来,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我双手抱住头,感觉颅骨要裂开,里面不是大脑,是一团疯狂燃烧、互相冲突的乱码和灼痛的画面。
老妇人静静地看着我崩溃,手中的羽毛笔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账本摊开在那页“信任投资”的亏损项上,墨迹未干。
“看,账目很清楚。”她的嘶哑声音在嗡嗡作响的耳鸣中穿透进来,“你最大的亏损,不是金钱,不是公司。是你让渡了一部分‘自我定义权’。
你接受了他给你的‘算法’和‘名字’,并用它构建了你的世界。当他收回他的‘投资’(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你的世界,你的‘度’,就崩溃了。”
她合上账本,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所以,你欠的账,不是魂火,不是痛苦。”
她站起来,绕过工作台,慢慢走向我。
她的影子被屋内诡异的光拉长,投在姜饼墙壁上,像一个巨大的、贪婪的符号。
“你欠的,是一个没有被别人定义过的、真正属于你自己的……”
她在我面前停下,弯下腰,捡起我掉落的、那把陈旧无用的斧头,掂了掂。
“名字。”
“以及,敢不敢用最笨、最不划算的方式……”
她抬起眼,那双酷似我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我苍白扭曲、被泪水(我何时流了泪?)和冷汗浸透的脸。
“把它,夺回来。”
“或者……”她把斧头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推向我。
“留在这里,用你剩下的魂火,帮我‘做账’。
我们会把所有这些亏损,这些痛苦,这些名字的债务……都完美地摊销掉,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