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点了茶,她们在靠窗的桌边坐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玛丽安娜笑了笑,说道:“不知你认不认识我的外甥女,佐伊?她是塔拉的朋友。”
埃尔茜哼了一声,看上去很不以为然:“哦,原来她是你的外甥女啊?对,我照顾她。那可真是个少奶奶啊。”
“佐伊吗?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对我很没礼貌——有好几次了。”
“噢——真抱歉。这实在不像她的处事风格,我会跟她谈谈的。”
“你是该跟她谈谈了,亲爱的。”
气氛有些尴尬。
服务员的出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那是位年轻漂亮的东欧姑娘,手里端着茶和蛋糕。埃尔茜的脸色顿时晴朗多了。
“保利娜,最近怎么样?”
“很好,埃尔茜。你呢?”
“你没听说吗?”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带着虚伪的情感,“埃尔茜照看的小家伙当中有一个被人杀了——大卸八块扔在河边。”
“是,是,我听说了。真为你难过。”
“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外面不安全,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夜里出门千万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埃尔茜笑笑,望着服务员走开。然后她把注意力转回了蛋糕,起劲地吃了起来。“真不赖,”她说道,紧接着又吃下一口,嘴角还有残余的巧克力,“要尝尝吗?”
玛丽安娜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蛋糕成功哄好了埃尔茜,她一边嚼着蛋糕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玛丽安娜。“好了,亲爱的,”她说,“我知道你没指望我会相信那套心理治疗的瞎话,做调查倒是真的。”
“你很有观察力,埃尔茜。”
埃尔茜呵呵笑了几声,往茶里放了一块方糖:“什么都瞒不过埃尔茜。”
埃尔茜喜欢用第三人称指代自己,这个习惯叫人不太适应。她目光敏锐地看了玛丽安娜一眼。“说说吧——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有关塔拉的问题……”她换上颇为神秘的语气,“你跟她很亲近,是不是?”
埃尔茜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的?佐伊吗?”
“没有,是我猜的。你是她的铺床员,肯定经常见到她。我就非常喜欢我的铺床员。”
“是吗,亲爱的?那可真不错。”
“没错,你们其实承担了一份很重要的职责……在我看来,人们经常认识不到铺床员的价值。”
埃尔茜热切地点点头:“你算是说对了。人们总觉得铺床员的工作只不过是擦擦灰,偶尔倒倒垃圾,但这些小家伙都是第一次离开家,不能就这样对他们放任不管,得有人照顾他们才行,”她甜甜地一笑,“照顾他们的正是埃尔茜。是埃尔茜每天去看望他们,每天早上叫他们起床,或者发现他们的尸体——如果前一天夜里他们上吊了的话。”
玛丽安娜吃了一惊,犹豫着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就是她死的那天,当然了……我永远也忘不了。我是亲眼看着那个可怜的女孩去赴死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我在院子里等另外几名铺床员——我们总是一起坐公交车回家。我看见塔拉离开了房间,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我对她挥挥手,叫她的名字,但是不知为什么她没听见。我看着她走开,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
“当时是几点钟?你还记得吗?”
“七点四十五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正在看表——我们快要错过公交车了,”埃尔茜咂咂嘴,“不过公交车从来不准点。”
玛丽安娜拿起茶壶给埃尔茜倒了些茶。
“你知道吗,我对她的朋友们有点好奇。你对她们的印象怎么样?”
埃尔茜挑起一边的眉毛:“哦,你是说那伙人,是不是?”
“‘那伙人’?”
埃尔茜笑笑,没有回话。玛丽安娜试探着继续说了下去。
“我跟康拉德谈话的时候,他管她们叫‘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