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埃尔茜呵呵笑起来,“亲爱的,叫‘贱人’才更合适。”
“你不喜欢她们?”
埃尔茜耸耸肩。“她们不是她的朋友,起码不是真正的朋友。塔拉讨厌她们,你外甥女才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那其他人呢?”
“噢,她们欺负她,可怜的小家伙。她有时会趴在我肩头哭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埃尔茜,’她总这么说,‘我太喜欢你了,埃尔茜。’”
埃尔茜擦去一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玛丽安娜忍不住有点儿反胃:这番表演跟埃尔茜刚刚吃掉的那块巧克力蛋糕一样甜得发腻,而玛丽安娜一个字也不相信。埃尔茜要么是个异想天开的人,要么就是个老派的撒谎精。无论是哪种情况,玛丽安娜与她相处都感到越来越不舒服。尽管如此,她还是继续问道:
“她们为什么要欺负塔拉?我不理解。”
“她们嫉妒她,不是吗?因为她太漂亮了。”
“我明白了……我在想其中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这个嘛——你最好去问佐伊,不是吗?”
“佐伊?”玛丽安娜大吃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佐伊跟这有什么关系?”
作为回答,埃尔茜对她神秘一笑:“问题就在这儿,是不是,亲爱的?”
她没再说下去。玛丽安娜不禁有些恼火:“那福斯卡教授呢?”
“他怎么了?”
“康拉德说他暗恋塔拉。”
埃尔茜的神情既不在意也不惊讶:“教授也是个男人,不是吗?——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这是什么意思?”
埃尔茜吸吸鼻子,没有答话。玛丽安娜感到谈话即将走到尽头,继续追问下去只会被她冷冰冰地回绝。于是她换上尽可能轻松随意的语气,装作不经意地提出了自己把埃尔茜带到这里,又用花言巧语和蛋糕哄劝她的真正目的。
“埃尔茜,你说……我可以去看看塔拉的房间吗?”
“她的房间?”看埃尔茜的样子好像打算拒绝,但她耸耸肩,“依我看不会有什么坏处。警察已经彻底搜查过了,我原本打算明天彻底打扫一番的……这样吧,我先把这杯茶喝完,然后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去。”
玛丽安娜满意地笑了:“谢谢你,埃尔茜。”
6
埃尔茜打开塔拉的房门,走进房间开了灯,玛丽安娜跟在她身后。
这个房间跟其他十几岁年轻人的房间没什么不同,算是比较凌乱的。警察的搜查完全没留下痕迹——这个房间给人的感受像是塔拉临时出去了一会儿,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她的香水味,家具隐约透出大麻的麝香味。
玛丽安娜也不知自己要找什么。她在搜寻警察遗落的某种线索——可究竟是什么呢?佐伊寄希望于发现线索的那些电子设备已被警察全部带走——塔拉的电脑、手机、iPad都不见了。她的衣服还在,挂在衣柜里,扔在椅子上,堆在地上——昂贵的服饰被当作破布一样对待。书本也遭到了相似的冷遇,读到一半便扔下了,摊放在地上,书脊被折裂。
“她总是这么邋遢吗?”
“哦,没错,亲爱的,”埃尔茜咂咂舌头,宠溺地笑笑,“真拿她没办法。要是没有我的照顾,真不知她该怎么办。”
埃尔茜在**坐下来。她显然已经不把玛丽安娜当外人,说话也不再心存戒备,反而唠叨起来。
“她父母今天就要把她的东西打包了,”她说,“我主动提出替他们收拾,免得给他们添麻烦,不知为什么他们不肯让我做。有的人就是不领情。我其实不惊讶,我知道塔拉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她跟我说过。那位汉普顿勋爵太太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跟你直说吧,她可算不上什么名门太太。至于她那位丈夫……”
玛丽安娜半信半疑地听着,盼着埃尔茜快点离开,好让她集中精力。她来到小梳妆台前看了看上面的东西,桌上有一面镜子,镜框上别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塔拉和她的父母。塔拉美得令人难以置信,几乎散发着光芒。她留着红色的长发,五官精致——那是一张希腊女神的脸。
玛丽安娜打量着梳妆台上的其他东西。几只香水瓶、一些化妆品、一把梳子。她看了看梳子。一缕红色的长发缠在梳子上。
“她的头发很漂亮,”埃尔茜看着玛丽安娜说,“我以前经常帮她梳头发。她喜欢我这么做。”
玛丽安娜客气地笑笑。她拾起一只小小的毛绒玩具——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立在镜子旁边。与佐伊那只饱经岁月**的旧斑马不同的是,这只毛绒玩具新得有些异常——几乎没被人碰过。
埃尔茜很快解开了谜团。
“那是我给她买的。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太孤独了,需要一点软乎乎的东西搂在怀里,于是我就给她买了那只小兔子。”
“你心地真好。”
“埃尔茜这个人没别的特点,就是心地善良。我还给她买了个热水袋。到了晚上这里特别冷,学院发的那条毯子没用的——薄得像纸板一样,”她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无聊,“你还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吗,亲爱的?我或许该走了,我还有座楼道要打扫。”
“我不想占用你的时间。或许……或许我可以过几分钟自己出去?”
埃尔茜认真思考片刻:“好吧,我出去抽根烟,然后就回去工作。你走的时候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