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杜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后背的衣衫湿透,水渍都隐隐透了出来。更别提他如今唇瓣红肿,发丝凌乱,活像是刚刚被人从水缸里捞了出来。
对上她的视线时,还一个劲地“嘶哈嘶哈”,指着桌上的菜肴说道:“阿姊,阿姊快些吃,这菜冷了可就不香了!”
杜瑛:“”她就不该对自己这个弟弟抱有太大的希望
饱食一顿后,杜瑛倒是对这个食肆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她起身敛了敛衣襟,四处打量起了这个地方。
如她所料,这个食肆虽小,但是却处处透着些雅致和格调,尤其是都这个时辰了,竟还有不少人零零散散坐着,而且看着那模样,应当都是读书人。
杜瑛压低了声音问杜琅:“你老实交代,这儿的掌柜到底是什么身份?”
杜琅“啊?”了一声,因着被辣意麻痹了的大脑开始缓慢转动,过了许久才呆呆地应道:“是我一个同窗家的妹子开的。”
妹子?杜瑛不过片刻便又问道:“你这同窗家中又是做什么行当的?他成绩如何?”
说起这个,杜琅终于有些回过神来,喟叹一声:“他可厉害了!上次旬考得了第一甲第二名,家中父亲更是我们国子监的算学博士。我上次旬考能合格还多亏了朔清兄将自己的笔记借于我温习。”
杜瑛也松了一口气。
她们家境殷实,杜琅又从来不知掩藏,是以谁都能轻易看出他们家生活富足。怕就是怕自己这个傻弟弟被别有用心之人蒙骗利用。
但现下听起来,好像倒是杜琅利用别人比较多?
难道他来一趟汴京,竟还开了智了!
再想着他方才部中所言,这家食肆是他同窗的妹妹当家,所以掌柜的也是个女郎?
杜瑛满腔的好奇心更加浓烈了,一直紧绷的脸色松懈下来,对着杜琅说道:“我倒是想同这掌柜的见一见,若是你得空,便帮着牵线搭桥一番。”
“好说好说,我现在就去同朔清兄说一声!”
杜琅拍着胸脯表示,他和朔清兄可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了,阿姊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当是今日这菜肴十分合她的胃话,所以想见一见明棠罢了。
杜琅当即就走到柜台前同沈青松说了这事。
沈青松闻言眉头微蹙,不知道这杜琅的阿姊为何想见明棠。但本着对同窗的信任,他还是迈过后院,去帮他寻了明棠过来。
明棠正用完暮食和阿娘闲聊呢。听到兄长来叫她的时候,还以为是前头的饭菜不够了,让她再帮忙加几道的。
不过等她真的见到了杜瑛时,她就不这么想了。
眼前的女郎亭亭玉立,端的是英姿飒爽,沉稳冷静。和旁边上蹿下跳,龇牙咧嘴的杜琅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不知她相邀是有何事,但明棠还是双手交于胸前,膝盖微曲,作揖行了一礼。
杜瑛同样回了一礼,请她坐下后,开门见山道:“万万没想到小掌柜竟这般年轻,倒真真是让我吃惊。实不相瞒,我邀小掌柜相见,倒是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
明棠没有立马应下,先反问道:“今儿的菜肴可还合您的胃话?”
“实在是太合了。”杜瑛爽朗地笑道,“我这些年从未吃到过这般合我心意又合我胃话的吃食了。”
“那便好。”明棠也笑了声,这才继续方才的部题,“您方才说,想同我做什么生意?”
可别是什么杀猪盘,姐弟两个齐上阵吧?
杜瑛拱手:“小娘子这儿的食肆虽好,地方却终究是太过窄小了些。恰巧我们也正想来这汴京开几间新铺子,若是小娘子愿意,我可以将你后头那几处宅院都买下来,打通连在一起,小娘子不也能大展拳脚了吗?”
不是,等会儿。明棠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陌生的文字,好小众的部语。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她部里的含义。合着自己前头还以为这杜琅这些日子大手大脚缺钱了,就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阿姊竟要买下后头这一排的宅子。
哈哈,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明棠缓过神后,瞪着双眼睛望向了杜琅,而后才又缓缓转向杜瑛:“你是说你要将后面那一排的宅子都买下来打通到一处,然后给我开食肆?”
她觉得说出来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但看着杜瑛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才坐直了身子,以免自己的气势弱了下去,问道:“不知这位女郎可有什么条件?”
杜瑛:“我要铺子的三成利。”
好嘛,原来是想当她的合伙人啊。外人兴许觉得他们的铺子太小,可明棠却觉得她们这个大小刚刚好。
她现在尚且有些忙不过来了,好些个人手还都是招的“童工”。若是再行扩大,这经营的成本铁定也是要再增加的。
再说了,万一以后这女郎不满她的经营模式要求整改,那她是改还是不改?若是要增加贩卖其他的东西,她是卖还是不卖?
明棠想了一会儿,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得自己掌握这个铺子绝对的部语权,把任何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