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我……”银娘看看元亨又看看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银娘,我有没说过,你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娘亲。”杨梨轻轻抱了下她,就放开。银娘抓住她的手,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阿梨。”
杨梨向她介绍周牧,“这位老先生是我娘的老师,他呀,喜欢吃枇杷,你就每日买一盘供着,让他教元亨说话写字。”
周牧听到了,骂道:“臭丫头,几颗枇杷就想收买老夫,你把之前给你娘做的菜都给我做一遍才成。”
“知道了,太先生,今日要点什么菜呀?”
“椿芽正新生,拌豆腐吃可好?”
“来点荤食。”
。
巡检司今日的灶房传出了妙不可言的香味。
那香味从门缝里挤出来,浓得化不开。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盖一掀,白雾裹着肉香扑了满脸。
罗二靠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杨娘子,还没好?”
杨梨用筷子扎了一下肉块,轻轻一戳就进去了,她向坐在灶下烧火的原厨子:“柴火可以退了。”
“罗二哥,你喊下太先生用饭吧。”
“听见了。”院子里洪亮的声音传进来,“快端出来,我得看看我这一早上的教资成不成。”
元亨伸手去摸他的喉咙,发出一声与“梨”相似的气声。
“吃饭——”周牧声音拉长,摆了摆手道:“休息了。”
元亨笑起来,点了点头。
孟然看着他们,刚张开口想问,杨梨与罗二端着菜出来了。
几道菜,红黄白绿,颜色好看,味道鲜美。他们桌上吃着,罗二与其他巡检司的同僚则钻去灶房抢肉去了。
周牧看孟然筷子不停,笑道:“三郎,今日这菜式倒是治了你的挑食之症。”
“挑食,那就是饿得少了。”杨梨盛了碗汤给周牧,“饿上三天,树皮都啃,还挑什么葱姜蒜。”
“哈哈哈哈,必然如此,”周牧笑了好一会儿才将汤喝下去。
孟然夹住的肉掉进碗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杨梨,嗤笑一声。杨梨见他样子,回他一个白眼,开始告状:“眼瞎得不行,那贼子从他眼前过也没认出来,不会泅水非要跳,还是我救上来的……"
一顿饭吃得热闹,等周牧牵着元亨去河边散食,杨梨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住,安静下来。
孟然沏了杯茶推过去,目光在她脸上巡视着,“你究竟是何人?”
杨梨端起茶慢慢喝着,看到一枝琼花伸过墙头,白花在青砖上衬着,淡淡的花香与茶香蕴开。
她望着那枝花出了神,孟然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花开正盛,那枝花一半在外一半在内,像她这个人,只看得到一半,看不透。
“那个暗柜里的东西,”杨梨将茶杯放下,“我看过,里头没什么册子。”
孟然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我爹二十年前是澿州的知县,因为一桩南国贡银案没了性命。”
“上头说他是自尽。”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