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放出前朝沉船的消息,其实是为了找那批贡银?”杨梨的指头在石桌上磨着,她抬眸看向他,“如果找不到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孟然的眼神像箭一般射过来,“你若帮我,这份恩情我日后定当奉还。”
“茶凉了。”杨梨下巴向上轻轻抬了抬,碰了一下茶杯。。
孟然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提过茶壶续了水又给她沏了一杯。
杨梨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从翅长的眼睫到抿紧的嘴,到滚动的喉结,连着一条青筋红到耳尖。
热气散开,风声沙沙,布谷鸟鸣。
杨梨一手摸着茶杯,看着他,“我娘曾说,越好看的男人,说话越不能信。”
孟然偏了偏头,端起茶一口喝了,险些被烫哑,咳了好几下才道:“倒不知杨娘子如此会开玩笑。”
杨梨嗤笑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飞到树枝上的那只布谷鸟,“那张当铺上写的字符是我娘平日里记数的花码,那艘沉船在三摆渡。"
话未落,孟然猛地站起来,撑着石桌往前倾身,“当真?"
“但光有三摆渡没用,那段河长着呢。”
“那怎么找?”
杨梨看着那只布谷鸟飞走了,才回头看他:“濑帮城西仓库的房子里有幅水运图,墨点旁边那个字合在一起,就是沉船的具体位置。”
孟然抓着桌沿的手青筋直现,几息后他才坐下,“你为何帮我?”
杨梨轻轻笑了下,“因为你好看!”
“你……”孟然手上松开又捏紧,想到周牧之前说过的事,问道:“我查到此事与刘发有关。你与他有何仇怨?”
“濑帮如今烂了根。”杨梨看着他,“你拿得动刀,刚好斩了。”
“那你呢?”
“我娘欠周成祖父一条命,他孙儿被濑帮害了。你斩了濑帮,这恩就算还了。”
话落,她便站起身往外走。
孟然朝着她又问一句:“舅爷爷说的大混蛋,是不是你爹?”
门外传来杨梨的声音:“我没爹。”
孟然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想到如意楼那日,她一动不动钓了半个时辰鱼。
。
布帆升起来了,河风卷着告示残片掉进水里,杨梨将鱼竿抛下水,鱼漂在水上上下荡着。
周牧拿了一件衣裳搭在她肩上,“送了他们一个铺子,就这么不告而别?”
“我怕告别。”杨梨靠着船眼杆,闭上了眼睛,“太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我自然知道,”周牧摸着胡子,目光落在远处巡检司的灰瓦白墙上,“回头你爹要找上门来,你不许见。”
“他怕见到我,哪里敢上门,你带我出去玩不?”
“等三郎回京了带你去。”
客船扬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