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鲤扶额:“就是这个道理,我看楚藩迟早闹出大事来的,不过一个藩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常遂在京城开药铺倒是很顺利,他的医术本来就很不错,再加上有郑璟做靠山,更是很快站稳了脚跟,他在京城开了两家药铺,还要给盈娘送干股,盈娘当然不要他的。
“常姨夫,我母亲说大家本是邻居,又是姻亲,很不必如此。”璧哥儿知晓有些人他出面最好,因为他和老家的人几乎没见过面,说什么话行什么事,也可以不讲情面。
常遂并不傻,他也知道盈娘的意思,他扯着郑家做旗子可以,郑家不会说什么,但是郑家也不会和他瓜葛太深。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已然觉得很好了。
到底人家没有因为梅君,不理会他。
璧哥儿送了常遂出去,回来和盈娘覆命,盈娘便道:“他刚在京城落脚,虽说常家家资丰厚,但是要真开下去,前期投入很大,这些银钱不必要,但他若受到人家陷害,你可以帮忙看看。”
“娘,您真好。”璧哥儿是由衷的佩服。
像顾怜表姑一开始想送干股绑定她们,娘是不干的,但慢慢发现顾怜生意做的不错,并不是那等胡作非为,行事恶劣的商户,也愿意投钱帮忙。
对常遂这位堂姨夫则是比较同情,更重要的是帮人就帮人,要人家的钱,仿佛是图利而已,这就不好了。
盈娘听儿子这般说,不由笑道:“我还没问你呢,新搬了家,可习惯?”
“儿子在那边住习惯了,那边也热闹,这边还有些太过僻静了,但环境是好了许多。”璧哥儿对这边也没什么意见。
盈娘笑道:“既然在这边了,就好好在这边生活,我虽然不主张在哪个山头就唱哪里的歌,但就像你们做官一样,如若不能改变外部的环境,就改变自己好好适应。”
“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璧哥儿看来,他爹已经升任了礼部尚书,非比寻常,还有圣恩,娘怎么说话语焉不详的呢。
盈娘没有回答,只是嘱咐道:“原本我也没想过你爹官做的这么大的,所以想着当年那个宅子对付一下,指不定还要外放,如今不进恐怕也难退,将来世事难料,你的官终究还要靠你自己。”
皇上马上就要亲政了,隋首辅却在此时推行削藩,这所谓削藩,一个削不好,就会闹出大事故来。
尤其是这样的政令是让人推行的,也就是说隋首辅不会这么快就放权。
可皇帝也大了,据盈娘观察,并非软弱无能之辈,将来君臣失和,她们是隋首辅这一派的,包括寇家也是,当年这桩亲事说起来还是寇家从中牵线。
然而郑璟并非完全支持隋首辅,甚至政见还有些不同,在他看来,那些藩王的确有威胁,但就像修理花木一样,不能一下就大动干戈,一定要先剪其枝干,徐徐图之。
不过,这些也都是盈娘本人的猜测,做不得实。
璧哥儿却是想的多了一些,他虽然因为父亲的缘故,在官场上颇有体面,但也不过是翰林院熬资历罢了,如今核心的事情他参与不到。
此时,隋首辅当然也是如日冲天,但他也是颇有手腕之人,削藩绝对不是那样蛮干强干,而是先迁强藩,如在东北的辽王、宣府的晋王、在福建的闽王等人先迁入内地,再把一些无子的藩王除国,如荆王、安陆王、卫王等都除国。
楚王当然也会引起一些震动,他想等下一步是什么,但是隋阁老绝对也是步步为营,不会这么快就立马动手。
正难过时,见世子打猎回来,还带回来一位千户之妻。
这些藩王在藩地跟土皇帝似的,平日手底下有长的好看的下官之妻,都会寻欢作乐,十分□□。
以前楚王未必管,但现下他就怕出什么事情,故而把世子找来痛骂了一顿,连梅君那里都受到了影响。
梅君心急如焚,本来楚王妃意料之外生了儿子就让她一直处于焦虑状态,楚王府还有新欢,儿子出了这种事情,她赶紧把儿子喊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不是说了么?谨言慎行。”
楚王世子道:“母妃,也不知道是哪起子人多嘴多舌的,儿子哪里有那么蠢啊,这都是那些人故意的。我和姜千户一处吃酒,他让他夫人出来敬了一杯酒,难不成就成了我的不是么?”
“这肯定是有人做局,你自己也警醒些,平日不要对那些下人太过宽容,该怎么样就该怎么样。比方有些可疑的人,就不要姑息,直接打板子。”梅君曾经老神在在多年,没想着终日打雁,倒是被大雁啄了眼睛。
楚王世子坐下来道:“娘,我看父王也是被吓破了胆,何至于此,咱们楚藩本就在内陆之地,又不是在宣府重地,更何况二姨夫不是在京做礼部尚书吗?”
“住嘴。”冯梅君想起盈娘,就想起前世的事情,前世傅太后垂帘听政,因重用郑璟,打赢了好几场仗,等新君亲政之后,则重用隋首辅,也是这般,差点把宗室都灭了。
别看隋首辅现在和郑璟是亲家,前世,隋首辅可是很不喜欢郑璟,觉得他太爱和稀泥,且靠着傅太后升上去的,因此大刀阔斧,而当时的新帝也是强硬之君,自然推行。
只可惜新帝短命,诸王反扑,楚王顺势以结宗亲为由,入主京城。
之所以没有牵连到傅太后身上,是因为傅太后在皇帝亲政之后,几乎就不涉及前朝政事,还下令斩了隋阁老,从而迎楚王进宫,故而地位超然。
也因为地位超然,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挑动自己的儿子造反……
事后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
楚王还以为是他们故意栽赃傅太后,掩盖他们的不堪。
现下冯梅君见儿子竟然相信郑家,又斥责了他一通,这楚王世子从小几乎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这么一来,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