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京那边,陆氏的父亲正上门做客,陆氏如今已然生了两个儿子,平日在家相夫教子,轻易不管世新的事情,还好郑家不许外头的女子进门,她倒是自在些。
然今日陆父过来,自然是求郑理帮忙写一封信,到时候上京让郑璟安排官位。
他从户部主事外放数年,为官平平,还差点闹出大事了,如今想要再做京官,就得朝中有人。不说做侍郎这样的部堂高官,但一个小九卿还是可以的。
陆氏道:“爹,您做什么呀?这些事儿我可管不着。”
外人看郑家簪缨世族,但郑家的所有的钟灵毓秀似乎都出自二房,也就是郑璟这一房,其余房都不成。
陆大人看着她道:“你可别忘了,你也是陆家的女儿,若非是我,你能住这样的大宅子,享这样的福吗?若我真的不好了,你也照样会吃瓜落。”
陆氏不敢回嘴。
陆大人和郑理推杯换盏时,话说的很露骨,郑理推脱不过,就写了一封信去。
王玉茹倒是埋怨郑理:“你说你,上回他犯事儿,人家看在我们家面子上平息了,如今他要升官,你就这么把人推荐去了啊?万一不成可怎么办?”
郑理素来志大才疏,又爱体面,他不由道:“怎么不成?都是姻亲,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来也应当帮忙的。”
“你是这么想的,可惜你二弟未必这么想。”王玉茹心想郑璟看起来温润如玉,其实是个狠角色,非常爱惜自己的官声,对子弟约束十分强,那可不是一般人。
一般来说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更狠。
况且,王玉茹道:“现在仪哥儿那里才是正经事儿,比他小一岁多的璧哥儿如今从翰林院编修了,有你二弟在,官位怕是还要再升,可咱们仪哥儿还是个秀才,恐怕将来连睿哥儿都比不上了。”
“那要如何?”郑理一听也是急了。
王玉茹道:“我听邱家人昨日过来,正与我说,南京光禄寺署丞出缺,这缺正好是礼部管辖的,咱们只需递个帖子,说我们是礼部尚书的亲眷,这事儿岂不是手到擒来?”
郑理笑道:“好好好,明日我就往那边递帖子去。”
仪哥儿这里不过一个从八品的官,但负责祭祀、采办,算是上等肥差了。
又听王玉茹道:“新哥儿那里捐监也有这么些年了,但这个孩子的性情浮躁,太常寺赞礼郎不知道有没有缺,你明日打听一下,再那些钱去打点。”
凭借着郑璟如今的官位,这些南京的八九品官,本来多半是给这些权贵子弟的,一下就安排妥当了,也不过耗费了三百两左右。
金月瑶则眼红的很,还特地过来打探,以为王玉茹是找的郑璟,哪里知晓王玉茹则笑道:“这样的小事哪里找二弟,这都是我们自个儿知晓了,打点了一下。”
金月瑶是知晓王家虽然子弟不如以往,但不管怎样,官场经验还是丰富的,她就不多问了,况且,她女儿还多蒙王玉茹帮忙说亲到了一户好人家。
她在王玉茹这里说了几句,又去邱氏那里请安,她想的当然是让邱氏拿出那三千两来,邱氏钱也给了,可却不是很痛快。
等金月瑶离开后,她又想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分明以前一点儿也不看重钱的,如今却是这般看重钱。
大概是分家之后,她一直吃老本,虽然她嫁妆多,但是哪里有日子多啊。
邱氏这些事情暂且不提,却说陆大人上京之后,带了郑理的信到郑家拜访。郑璟让璧哥儿代为处理,璧哥儿心想父亲为人谨慎,即便门生都不随便收,算是十分爱惜羽毛的人,知晓这位陆大人是大房姻亲,但为官平平,还颇为贪婪,就打发了,只推说郑璟有事,若有缺再告诉他。
那陆大人自然心里很不高兴,但还是陪笑出门去。
比起陆大人,郑璟可以推辞,但是唐孝礼这位同年就不好推辞了,他请了人进来说话,郑璟见他满脸风霜,两鬓斑白,还吓了一跳。
“你怎么如此了?”
唐孝礼笑道:“年纪大了而已。”
郑璟和他交谈片刻,见唐孝礼有关对首辅削藩的建言,心想你也真是激进的很,当然他心里很清楚,唐孝礼此人在地方磋磨数年,如今破釜沉舟。
隋首辅现下正要马前卒呢,郑璟等他走了,弹了一下纸,让人送到了隋首辅那里。
隋首辅还真的拨冗见了唐孝礼一面,心想他虽然是名门之后,气度也不错,但较之郑璟差远了,郑璟心机深沉,为人诡谲莫测,外表却风光霁月,从不露出分毫,唐孝礼到底差了些火候。
此人非心志坚定之人,但也不能不用,遂派了他一个都察院的官职,让他去监督晋王府内迁一事。
那唐孝礼又送了许多谢礼给郑璟,郑璟让盈娘都收下了。
这一年皇帝成亲,新立了皇后,盈娘等人进宫觐见,还赏了东西给她们这些命妇。盈娘回来后,见两个孙子过来请安,又问他们道:“你们也读书几年了?学的怎么样啊?”
兄弟二人很像寇氏,都大大咧咧的,淘气的很,听盈娘问起,你戳戳我,我戳戳你。盈娘看着也不说什么,倒是寇氏知晓,她这位婆母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严格要求,肯定对自己不满。
回去之后把哥俩关在一处读书,不许他们再淘气。
盈娘则在看玄楚的信,他已然被授河南参政,这是从三品的官了,她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冯鲤和玄扬,大家又是一喜。
现下是从三品的参政,那日后很有可能升为布政使或者巡抚这样的高官,还是很有盼头的。至于玄扬,从行人司行人调到工部做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