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0西城区·望春路47号·旧楼二层·逼仄厨房
凌晨的空气带着沁骨的凉。
四点半,旧居民楼二层东户厨房的灯准时亮起。一盏昏黄的老灯泡,在泛黄的墙壁上投下暗淡的光圈。
白星河站在水池前,把水龙头拧到最小。水流细细的,几乎没有声音。
她把隔夜的冷饭倒进旧铝锅里,灶上烧着开水。炉火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粥米在滚水里慢慢舒展,米香一点点漫出来。
锅铲轻磕锅底,一层薄油晕开。
她从门后挂钩上取下那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家里仅有的三枚鸡蛋。她取出一枚,在锅沿轻轻一磕——
“咔。”
蛋清裹着蛋黄滑入油中。
“滋啦——”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凝脂般的蛋清迅速在滚烫的锅底蔓延成雪白的边,中央的蛋黄圆润完整,金黄得像一小块太阳。
她盯着那枚煎蛋,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
片刻,煎蛋被铲起。她小心地分成两半,盛在那个洗得发白的薄瓷盘边缘。一半多一点,一半少一点。
多的那半,放在弟弟的碗前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清粥,一碟酱菜,半个昨夜的冷馒头。
够了。
五点四十。
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惊醒了窄屋。
白星河动作顿了一下,立刻把酱油瓶盖上,收进碗橱深处。
木门“吱呀”推开。
瘦高的少年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旧拖鞋走出来。宽大的旧校服套在单薄的身架上晃晃荡荡,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他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经在找餐桌上的东西。
白晓阳,十四岁,初二。
白星河看着他,目光在他颧骨凸出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瘦了。
餐桌上,半碗温热的粥,那单独盛放的半个煎蛋金黄耀眼。
白晓阳坐下来,端起碗,筷子夹起那半个蛋。
他咬了一口,忽然停住。
目光扫过姐姐的碗碟——半碗清粥,啃了一角、沾满深色酱汁、再无其他配菜的馒头。
他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
“姐。”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白星河抬头。
白晓阳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不由分说塞进白星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