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厨房锅里还有一个。”
他努力咧开嘴,试图让自己干瘦的脸颊显出点无所谓。
“我吃过了。”
白星河的手指触到那枚微温的鸡蛋。
她抬眼,视线在他脸上停顿。
晨光从蒙了油污的旧窗斜打进来,清晰地描摹出他高颧骨的轮廓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他怎么可能吃过?
厨房锅里空空荡荡。
他饿着自己。
白星河捏着那枚鸡蛋,手指收紧了一瞬。
心脏像被看不见的手攥紧,细细密密地挤压着,闷得发疼。喉咙里咽不下去那口酱馒头残存的咸涩。
她没有分辩,没有说话。
细白的手指捏紧微温的鸡蛋,轻轻在桌沿磕开一道细缝。然后利落地剥开完整半个蛋壳,露出里面水润光洁的蛋白。
手指毫不犹豫地顺着中心一掰——圆润金黄的蛋黄暴露出来。
小心地将带着温热的蛋白和蛋黄均匀分成两半。
一半推给他。
“一人一半。”
手指捏着自己那半边鸡蛋的动作很轻、很稳。声音平静得像屋外凝滞的晨风。
白晓阳直直地看着自己面前碟子里那半颗莹润的蛋白和温热的金黄半球。
又看看姐姐苍白手指里捏着的另一半。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喉咙几不可查地哽动。
鼻间的酸涩忽然汹涌而上,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灼热的水汽迅速在眼底蓄积、模糊。
他猛地低下头。
额前过长的碎发立刻垂落下去,遮蔽了瞬间狼狈的神情。他抓起筷子,埋头对着碗里的粥,夹起那半个蛋,声音闷闷地挤出牙缝,带了浓重的鼻音。
“……哦。”
白星河垂着眼睑,默默地也将自己那半颗鸡蛋放进粥碗里浸泡了一瞬。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从油污的玻璃透进来,落在两个埋头吃饭的少年男女身上。
没有声音。
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
06:00城央高层·海德壹号·顶层复式
手机炸响!
尖锐的电子蜂鸣在空旷奢华得冰冷的卧室里横冲直撞,狠狠砸进深沉粘滞的睡眠。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