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淤青还没消,眼尾的创可贴也还在。
镜子里那张脸,眉骨有旧疤,眼底有血丝,下颌线条绷得像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走进衣帽间。
简单套上那件宽松的黑色长袖T恤,抓过随手扔在矮几上的灰色校服外套,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他没有洗脸,没有做任何整理。
额前几缕凌乱的银灰色发丝挡在眼前,嘴角的乌青和眼尾那块尚未揭掉的粉色创可贴成了清晨唯一的标志。
他拉开卧室门,穿过空旷得过分的客厅,走向玄关。
拧开门禁森严的厚重金属大门。
门外通道的光线明亮却不温煦。
果然。
一辆通体纯黑、线条流畅冷硬的奔驰S级轿车如同静默的钢铁猛兽,悄无声息地泊在专属车位里。
深色的单向车窗降下一线缝隙,能看见驾驶座上许泽侧脸那副几乎从未摘下过的金丝边眼镜镜架的冰冷反光。
相懿航视线扫过那辆车。
只一瞬。
淡漠得如同掠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眼神里甚至没起一丝波澜,更没有丝毫停留的脚步。
他径直侧身,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迈向电梯厅另一侧通往普通通道和安全楼梯的入口方向。
灰色的校服外套被他随意甩在清瘦结实的肩背上,背影线条冷硬如刀。
“少爷。”
身后传来开门声,许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来。
“不要让我们为难。”
相懿航脚步未停,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转过身。
隔着缓缓闭合的电梯门,他看见许泽站在那辆黑色奔驰旁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眼神却像一潭死水。
电梯门完全合上的瞬间,相懿航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地下车库。
他走向那辆银灰色的跑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响,回声层层叠叠地荡开。
他踩下油门。
银灰色的钢铁猛兽冲出车库,撕裂清晨安静的街道,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奔驰没有跟上来。
许泽还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消失的车尾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