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少爷自己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他。”
“是。”
许泽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黑色奔驰静静地泊在原地,没有动。
银灰色的跑车在清晨的街道上飞驰。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银发。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任由冷风打在脸上。
街景飞速倒退。早餐摊冒着的热气,骑电动车送孩子的家长,等公交的上班族。
他的视线扫过这些,又很快移开。
路过一条窄街时,他忽然放慢了车速。
路边,一个穿着旧校服的纤细身影正在等公交。
她低着头,背着那个藏青色的旧书包,站在站牌下。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是白星河。
相懿航的车速慢下来,慢到几乎要停在路边。
他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小小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旁边等车的人都在看手机,只有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起昨晚她摔车门的样子,那么用力,像一只炸毛的小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踩下油门,银灰色跑车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没有停。
本来相懿航是想载白星河一程的,但是想到白星河一定不会上他的车,他这样做,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白白浪费白星河的上学时间,于是就放弃了。
白星河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抬起头。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已经驶远,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知道那辆车的主人是谁,低下头,继续等车。
公交站牌下,阳光渐渐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天光清亮,高二(一)班的教室里,书声琅琅,字句铿锵。翻页声、朗诵声汇成一片特有的节奏——“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
恰好班主任不在教室,同学门声音洪亮饱满,整个教室充斥着认真备考的气息。
砰!
一声毫无征兆的爆响,如惊雷炸开!
厚重的教室木门被狠狠踹中,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猛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带起的劲风扫乱了几张课桌上的书本纸页。死寂。
读书声像被一把利刃齐刷刷切断。
门口光影分割处,三个人影杵在那里,带着一股格格不入的燥气。
相懿航站在最前,校服拉链大敞,露出里面纯黑的T恤领口。他个子最高,身姿挺拔如标枪,神情却冷得像覆了层薄冰,浓黑锋锐的眉眼扫过全场,最后直直定在某处。那股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场,压得整个教室喘不过气。
左边落后半步的方圆,轮廓更深沉些,双手插兜,像个无声的影子。右边那个吊儿郎当嚼着口香糖、嘴角挂着一丝痞笑的,自然就是贺康乐了。
“喂!”讲台侧边的班长周廷轩猛地站起,脸有些白,但声音竭力维持镇定,“相懿航!你们三班的,怎么能随意进出我们一班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