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木棍的一瞬,她便收敛笑意,冷漠如同千里寒冰,“理讲不通,偏逼我来武的。我反正已经一无所有,我可不怕死。”
她的确不怕死,毕竟是敢放言非勤王不嫁,宁可跳河去死,也要退婚瑞王的人。
他们老朱家都是疯子!
谁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姑娘会做出什么大事来!
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冷脸的。众人心里开始慌张,生怕她是认真的。
有人轻碰胖亲戚的手臂,才让她回过神来,立马是换了一副面孔。
胖亲戚和蔼地说:“哎呀,好侄女,二婶婶不过是说话急了些。亲戚一场,咱们一家人不说二话!天色已晚,我们便先回去,过几日再登门拜访。”
气势冲冲来,夹着尾巴去,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一根针落到地上也能震耳欲聋。
朱姒幼最擅长的便是打破尴尬,故作轻松地笑着,随意拍掉手上的灰。
她转过身,叉着腰好似邀功一般,自豪地说:“阿爹阿娘,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讲道理,知道吧。”
老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总觉得不太对劲。
或许文中说朱姒幼总是对父母之事毫不关心,一心只扑在勤王身上。
如今她替老人赶走这些个亲戚,老人家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罢了。
“我苦命的孩子,怎的是真疯了……”朱母举起衣袖掩面哭泣。
“……”
朱姒幼呆愣片刻,深吸一口气,温柔揽过朱母只剩下皮包骨的肩膀。
她强压下心头的共情,或许是当真代入了恶毒女配,心底升起一股愧疚。
她是孤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试探着开口:“阿娘……”
温暖的怀抱袭来,她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阿娘!女儿做了一场梦,才知自己如此荒唐,从今以后必定会改过自新!”
见朱母茫然未曾消散,她只当是还未回过神来,自顾自地说:“女儿会继承家业的。”
虽然家业已经被她全部挥霍没了。
应该说“东山再起”的,她努努嘴。
罢了,不去争字眼。
“老天开眼了……是老天开眼了吗?”
苍老的手朝着屋顶的瓦片,朱母想要透过破瓦片,问问躲在云后的神仙真人。
她的女儿,是否真的改邪归正了?
朱母眼中含热泪,步履蹒跚向前走,略过朱姒幼。
朱姒幼只觉得心疼。
她无法想象原文中的朱姒幼怎么舍得让父母沦落至此。
依稀记得恶毒女配死到临头时还在抱怨自己的日子变坏是因为父母权势不够大。
朱姒幼,你怨天怨地,为何不问问自己良心可有愧?
想到这里,她鼻子不由一酸。
浓密的睫毛挡住眼眸中生出的情绪,她努力挤出一个笑,颤抖着说:“阿爹,明日起,女儿便随您一同去卖糕点。”
一语毕,纵使是强撑着冷静的朱父,也红了眼眶。
他从未想过自己孩子会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两位老者一起抱住朱姒幼,嚎啕大哭,悲痛席卷,他们口中含糊不清地说:“是老天爷显灵了。”
门再次被打开,光完全洒在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