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捎了不争气的对讲机一眼,心里不太高兴地想,下一次买四个,看看这东西敢不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俞黎东张西望,不时小声哇一声,颇有目不暇接的感觉。
她指着不远处墙面上的彩色马赛克,道,“哥,你看那里像不像一个五角星。”
庄霁凝神看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满目的五彩斑斓中,拼出一个五角星的形状来。
他习惯性想要嫌弃几句,话却梗在了喉头。
电流滋滋声里,零碎的字词连不成句。但里面的“光”凸显出来。
湖泊,壁画,乃至雕像等等的共同点是“光”,他早该想到的。
不过,起初想不到也正常。
人是会被先前的人生经验限制住的。
庄霁浸淫艺术多年,看事物下意识从艺术着手,有时候就容易被细枝末节迷惑,反而不如外行人看得清晰明了。
如果从“光”的角度来看,整个帝王陵墓可以解构成另一番景象。
想要做到这一点,约莫先要把学了多年的东西忘了,青年的手指饶有兴趣地勾着背包带,眼眸深处燃起跃跃欲试的火焰。
另一边,应宴瞄一眼圆形穹顶,在祝映手心轻轻画出一个图案;
瞄一眼雕刻花纹的柱廊,又画出一个图案;
仔细打量马赛克,丝滑画出好几个图案。
还辅以口头解说,生怕对方记不住。
祝大小姐被挠得手心发痒,怀疑四起,“你不会要抛下我吧?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细?”
就在这时,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来。
凝灰色的大理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爬满无数条细长弯曲的蛇。
当最后一条“蛇”蔓延爬上刻着铭文的石柱,裂开的缝隙游走起来,首尾相衔,合成了一个个饱满的圆。
圆中央的大理石塌陷下去,露出一个个幽深的窟窿,一眼望不到底。
深红色的丝带伸了出来,搭着洞沿,费力往外挤。像是一个人,艰难地往外面爬。
大襟,窄袖,短上衣浮出地面,长长的裙琚沉在底下。
整件秦制深衣自然悬垂,玄色衣料浸在暗红血污中,云纹绣线活物般穿行于破败血海。
衣领处的盘口崩落,断裂丝线暴露在外,破败肮脏。
血衣还没有完全挣脱,却已经曲着上半身,朝向不远处缓慢行驶的旅车。
怨毒,铺天盖地的怨毒,薄纱般缠上车厢中的活人。
连几乎与世隔绝的“红色车厢”,都受到了影响。
里面的人被骤降的温度冰得浑身一颤,往外看却仍是一片血红,绝望的血红。
怨毒源于死者对生者的嫉妒,几乎无解。
看到外面的一幕,应宴皮肤下的神经末梢被烫了一下。
深入骨髓的本能,让她立即做出判断,“血衣”无实体,可附身活人,无法硬撼。
若是之前,没有被污染的天赋,对付‘血衣怨灵’,简直是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