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开始,秦止语就没再敢亲过她,昨晚的秦止语似乎有些反常。
江映绯不由皱了皱眉,隐约嗅到了些不寻常,却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她摇了摇头,懒得深思,更不想再将心思放在讨厌的人身上,可不知为何,不愿回顾的久远往事却陡然浮上心头。
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那么讨厌秦止语。
那是她高三的时候。
她后妈给她找了一个家教,说是辅导功课,实际上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妈巴不得她废了,这样就没有人跟她和她女儿争家产了。找个不靠谱的家教,随便糊弄糊弄,让她继续烂下去,多完美的计划。
江映绯当时嗤之以鼻。
她见过太多后妈的把戏了,这种程度的算计,连让她生气都够不上。
那个家教来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
秦止语那时候还很年轻,大学还没毕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一个旧书包,站在客厅里,被管家领进来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像一杯白水。
江映绯当时心里想:又是一个被后妈利用的棋子。
她做好了刁难对方的准备,把书扔在地上、故意不听课、打游戏说脏话,阴阳怪气地说些难听的话想把人气走——这些事情她做得驾轻就熟。
但秦止语没有走。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样子。
只是把被扔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桌上。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江映绯到现在都记得的话。
“大小姐,夫人说你是骄纵跋扈的大小姐,让我胡乱教教就行。”
江映绯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秦止语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她居然在笑。
江映绯眯起了眼睛,没好气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秦止语在她对面坐下,把课本翻开,“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继续这么颓废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越是摆烂,她越高兴,你越是不学无术,她越有理由把你踢出局。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江映绯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教,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不是敌意,也不是感激。
是一种被看穿的、赤裸裸的不适。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直截了当地问,“她给了你钱,你按她说的做就行了。”
秦止语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相信大小姐不是表面看到的这般不堪,就当我提前投资吧。”
这句带着功利的话,让江映绯轻易接受了她。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
她憋着一口气,非要和后妈较个高下。秦止语帮她制定了复习计划,她讲题很耐心,但绝不啰嗦,一道题讲两遍还不会,她就直接换一种方法,直到江映绯听懂为止。
江映绯的成绩开始往上走。
从班级倒数,到中游,再到前二十。她父亲看她的眼神变了,从失望到惊讶,再到欣慰。后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当着父亲的面,还要假装高兴地说“映绯真聪明”。
那种感觉,让江映绯上瘾。
她开始期待秦止语来上课的日子。当然不是因为她多爱学习,而是因为……她说不清。可能是因为秦止语是唯一一个不会对她阿谀奉承,也不会对她指手画脚的人。
她说话永远客客气气的,但绝不卑微。她会说“大小姐,这道题你做错了”,但不会说“你怎么这么笨”。她会说“你需要再努力一点”,但不会说“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