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室内一片安静,外面的任何喧嚣都没有打扰到正在准备筑基的人。
令羽盘膝坐下,先按顾林所说内视丹田。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一圈,经脉通畅,丹田稳固,并无任何异样。她稍稍松了口气,正要收回神识,忽然察觉到什么。
丹田深处,那枚灵种正懒洋洋地待着。
它比平日里大了几分,通体透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颗被细细打磨过的玉珠子。令羽细细看去,原本附着其上的木灵根,此刻竟像是被它整个包裹住了——不是吞噬,更像是两者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而那灵种本身,则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每一寸都透着餍足的气息。
令羽愣了愣。
寒潭里泡了那一个时辰,她冻得死去活来,它倒是享受得很。
她收回神识,不再多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盛着筑基丹的玉瓶,又翻开沈薇送来的玉简,将筑基事项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丹药的服用法门、灵力的运转路线、心境的调整法门——一样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
令羽没有急着服下筑基丹。她先取出那瓶元气丹,倒出几颗,一颗一颗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丹田,一点一点地将那片干涸填满。她闭目调息,引导着那些药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蓄积,沉淀。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越来越饱满,像是池中的水一寸一寸地涨上来,渐渐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腹——
可那层壁障,纹丝不动。
像一块横亘在头顶的青石板,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令羽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不够。
还差得远。
她低头看向掌中那只玉瓶。瓶身通透,里头那枚丹药圆润光滑,在幽暗的闭关室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筑基丹。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倒出,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远比元气丹磅礴的灵力轰然炸开。那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咆哮着,要冲向四肢百骸——
可就在这股灵力即将涌入经脉的瞬间,灵种动了。
它像是饿了许久的幼兽猛然惊醒,张开一道无形的口子,将那狂暴的灵力尽数吸入。一滴不剩。
令羽心头一跳。
她眼睁睁看着那股足以将经脉撑裂的灵力,被灵种吞了个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而灵种吞下这些灵力,只是微微亮了一亮,便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是在说——还不够。
筑基的契机,依然没有到来。
令羽咬了咬牙,迅速取出定神丹放入口中。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药力护住心脉,稳住神魂——至少,不能让心魔趁虚而入。
就在这时,丹田里忽然有了动静。
那灵种吸饱了灵力,竟开始缓缓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紧,最后缩成一团,在丹田正中疯狂旋转起来。
令羽死死盯着丹田,手心全是汗。
旋转越来越快,快得像一团模糊的影子,快得她几乎看不清它的轮廓。她不知道这东西要做什么,只觉得整个丹田都被它搅动起来,那些沉寂的灵力被一点一点地唤醒,朝那团漩涡中心汇聚。
忽然,灵种猛地一顿。
一滴翠绿的灵液从它中心渗出,缓缓滴落。
那一滴落入丹田的瞬间——
“轰——”
令羽只觉得整个丹田都炸开了。
灵力化作狂风,在丹田中疯狂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猛。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一场真正的龙卷风,席卷着她体内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穴窍。
经脉开始撕裂。
又在下一瞬迅速愈合。
撕裂。愈合。撕裂。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