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请问你,你的秦淮八绝之首的名气,真的是靠着你的美貌?不是吧?
是你在无数次的宴会上,是你的诗词歌赋,是你的画作。是你高喊为国为民,才有的那些名气吧?
但事实上呢?因为他龚鼎孳乃是朝廷高官,结果呢?
家国被他糟蹋,无数的百姓在他的私欲作祟下家破人亡。民族因他而蒙羞”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顾横波无力地跌坐回椅子里,泣不成声。
这些话从未有人对她说过。那些昔日的好姐妹只会安慰她,同情她。
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男人只会假惺惺地献殷勤。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将这一切都赤裸裸的剖析开来,用她曾经的荣耀,用她曾经的抱负,然后用家国失色,用百姓的家破人亡彻底将一切的遮羞布扯开。不留丝毫的情面。
“你是妾,在京师很少和那些达官贵妇一起。
另外,就是你的名声,你曾经为百姓募捐,为百姓施粥,为遭难的百姓奔走。在空谈的聚会上,说应当实干,为百姓做事。
所以,龚家被抄家,你可以安然回来。你在他后宅的姐妹中,就你回来了。而其余人此时都在边疆。被发配,去劳作。
男丁都死了。”
陈朔的声音不高,就那么缓缓的慢慢的在说。而
顾横波此时却真正的无地自容。
“大明兵部给事中,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京师时投降大顺,满清入关后还没到京师又投降满清。
短短数月之内,三易其主,毫无气节可言。
甚至最恶心的地方是他在公开降清后以“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为自己开脱,将失节之责推给妾室,也就是你顾横波,哪怕被时人讥讽为“无耻之尤”
顾横波浑身在颤抖。陈朔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停止。
“真的是着急啊!满清还在路上,短短几日时间,他就急不可耐。不仅自己剃发,还上书满清,建议强制推行剃发令,以“去汉旧制,遵新朝之制”为由,主张“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我华夏衣冠千年啊!千年。就在异族扣关后,他就急得不行了。他从未想过,若是此政策真的执行,会让我亿万汉家儿郎人头落地。也会引发真正的大规模剃发屠戮。
甚至,在抄龚府的时候,你的那位情郎竟然开始急不可耐的,因为对大明官场的熟悉,为多尔衮出谋划策,制定系统“以汉制汉”方略。
包括如何招降南明官员、如何瓦解江南抵抗、如何利用汉军旗控制地方。真是忠心的很。
公审大会上,文履当众宣读龚鼎孳的罪状,桩桩有据,件件可查。
抄家后,他亲笔所写的劝降信和剃发令建议书,墨迹犹在,无从抵赖。
请问顾大家。
我错了吗?
你的自怨自艾,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百姓都错了嘛?”
她在陈朔慢条斯理的叙述中。
彻底的崩溃。
到了最后,她泪眼婆娑的瘫软在椅子上。
死死的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