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71章 海蛇灵堂（第1页）

红堡深处，一间悬挂黑幔的偏厅内，死亡与权力的气息无声交织。

科利斯·瓦列利安——人称“海蛇”的男人——静静地躺在巨大的水晶棺椁中。尽管学士们己用尽手段，加入大量昂贵的防腐香料和药剂，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仍顽强地从棺椁缝隙中渗出，与厅内浓重的熏香搏斗。他穿着瓦列利安家族海蓝色与银色相间的华丽礼服，双手交叠于胸前，握着一柄仪式用的船首剑。面容经过处理，显得平静威严，但那曾经叱咤狭海、探索未知彼岸的生命之火己然彻底熄灭。

兰尼诺和兰娜儿扑在水晶棺盖上，痛哭失声。兰尼诺的拳头砸在坚硬的水晶表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泪水混合着愤怒与悲痛滚落——那愤怒不仅源于丧父之痛，更源于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对戴蒙的嫉妒与无力感。他想起在宴会上自己的失态，想起父亲在世时对戴蒙战略的赞赏，想起自己这个“合法丈夫”在王储身边的边缘地位。而兰娜儿则肩膀剧烈颤抖，呜咽声压抑而破碎——作为戴蒙·坦格利安正式的妻子，她既为父亲悲伤，也为自己丈夫即将面临的更复杂的局面忧虑。父亲的离世对他们而言，不仅是至亲的永别，更是家族支柱的崩塌，安全感的粉碎。

戴蒙·坦格利安静静地站在棺椁几步之外，紫色眼眸锐利如鹰隼，仔细审视着海蛇的遗容。他看得很专注：的脖颈和手部皮肤颜色，指甲根部，耳后……没有明显的淤青、黑斑或异常。看起来就像突然沉睡，然后不再醒来。但他深知，这世上有些毒药很难察觉，有些来自亚夏阴影之地的巫术更匪夷所思。他不禁想起旧镇七子审判时那些涂毒的武器，想起参天塔密室里海塔尔家族的谋划。海蛇的死，太突然，太“恰到好处”——正值潮头堡权力交接、石阶列岛新领地需要海军支持的关键时刻。

他微微蹙眉，目光移向站在棺椁头部一侧的雷妮丝。

雷妮丝·坦格利安——海蛇的妻子，兰尼诺与兰娜儿的母亲——先一步从泰洛西赶回。她在那里全权负责执行着戴蒙授意的计划：稳固新领地，推进种植园，清剿海盗，同时暗中调配资源支持争议之地的秘密行动。

她穿着一袭裁剪合体的纯黑绸缎长裙，颈间戴着简单的珍珠项链，脸上挂着贵族仕女标准的、矜持而克制的悲伤表情。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望向棺椁中的丈夫，却似乎又穿透了他，看向更遥远的虚空——那片他们共同征服、如今却可能因他的离去而动荡的海域。

她的脸庞……戴蒙敏锐地察觉到，比起上次在泰洛西分别时，似乎更添了几分光泽，眼角细微的纹路被某种滋润的神采柔和了，紧抿的嘴唇甚至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丰润。他不由得想起高庭那位莱莎夫人。

权力的游戏从不因悲伤而暂停，相反，悲伤往往成为新的筹码和黏合剂。

戴蒙不动声色地靠近雷妮丝。在兰尼诺兄妹压抑的哭声中，两人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低语起来。

“你安排的那五千人，”戴蒙的声音低如耳语，询问着那场他授意、她执行的远征进展，“情况如何？”

雷妮丝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嘴唇微动，汇报的语气冷静而专业：“按你的计划，己分批部署到位。大部分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以裁军的名义遣散，他们在半岛边缘建立了营地，控制了一个小镇和一处可以泊船的岩湾。”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装备己经齐整。我们整合了缴获的大量战利品——泰洛西和密尔人的锁甲、里斯人的长剑和长矛，足够武装他们。又从多恩边疆地、河湾地乃至狭海对岸的潘托斯，通过不同商队采购了必要的弓弩和盾牌。补给线依托海路，由我们在泰洛西的港务官和信得过的船长负责中转，粮食和药品从里斯、泰洛西以及争议之地本地的产出中获取。”

这些调动，印证了她高效的执行力。整个过程分散而隐秘，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没有惊起大的波澜。

“资金呢？”戴蒙继续问，这是维系一切的关键。

雷妮丝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动用了我们在石阶列岛战争期间积蓄的部分资金，以及……泰洛西新领地上季度庄园和港口的收益。暂时还够支撑。”她答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争议之地的行动就像个无底洞。若要长期维持，甚至应对可能出现的冲突，我们需要更庞大、更稳定的财源。仅靠目前的收益和战争余财，难以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