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雅各让我来找他的。”若依又说。
酒保抬起头,盯着她道:“我说过了,小姐,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若依秀眉蹙起,倔强出声:“那麻烦给我一杯苏打水。”
*
夕阳昏黄的余光自木窗透进来,淡淡地铺在角落的桌面上。沉睡中的女孩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安静的娇颜有种不可思议的美。
这样的感觉,竟可用四个字来形容——天荒地老。李修然在她对面轻轻地坐下,光线很暗,掩住了他的表情。他想起酒保杰诺告诉他有个女孩来找他时,脸上微微的困惑与试探。他无法解释什么,因为他自己的内心也深深地疑惑着,带着……激动与震撼的情绪。
她穿着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脖子上隐隐露出白色的纱布,不知道她伤口恢复得怎样,如此鲁莽地跑来,有没有记得按时换药。突然她动了一下,抬起手臂,在她又要因为伤口发痒而不安分地去
抓挠时,他及时捉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她睁开眼,醒了,尚还蒙眬的视线对上了他的。
他竟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在海里游泳,一个浪花扑面,猝不及防,有些狼狈。
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我就知道一定会等到你。”她轻声道。
“为什么来?”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我来旅行,顺便看看你。”她微微一笑。
他没有言语,发觉自己原来十分想念她这狡黠的笑容。
“我饿了,这儿有吃的吗?”她问,伸了个懒腰。
“我带你出去吃吧。”他站起身。
——
夜色深浓,古老的街灯已照亮了许多岁月。
瓦格纳激昂而恢宏的音乐声回**在街边,很难想象他能在这个安静的城市写下这传世之作《诸神的黄昏》。
“饱了?”李修然看向靠在河岸边栏杆上的女孩。
“嗯。”若依没有回头,望着水中那弯**漾着的明月。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李修然缓缓走到她身边,“我没有时间陪你。”
“我并不需要你陪。”若依答,“我只是想你了,便来看看你。”
“如果我留在这里,永远都不走了呢?”李修然淡声道。
“那我也永远留下来。”她仰起小脸,眼神倔强。
沉默突然袭击了彼此,只剩不远处水声潺潺。
“贝拉,你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究竟做些什么样的事。”良久,他开口。
“如果你想让我知道,你会讲。在那之前,我不会问。”她答。
喜欢一个人,首先便要学会信任他。她并非盲目狂热,只是她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心情。”他看着她,眼神如月光一样清冷,“我只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对我而言是种困扰。”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困扰,是否意味着你在乎我?”她反击。
“如果造成你这样的错觉,我很抱歉,”他似是无奈轻叹,“我只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知进退的人,所以有些无所适从。”
言毕,他不动声色,静观她脸上那抹受伤的神色。忽然她转过身大步走上木桥。
“我订的酒店在对岸,晚安。”若依大声道,背对着他挥手,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流下来。脚下的卡佩尔桥吱呀作响,它承受了七百多年的足迹,承受过大火的肆虐,却似乎承载不住她今夜这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