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别说了。"他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度比平时大得多——不是故意的,是失控。水流从他的掌心渗出来,冰冷刺骨,在她腕间凝成了一层薄霜。
温晏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的眼睛。
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恐惧。
富冈义勇在怕。
他怕失去她。
温晏的火焰在他冰冷的禁锢下无意识地涌上来——不是攻击性的,是本能的。恶魔系的火焰在她腕间亮起暗红色的光,将他的薄霜一点一点融化。冰与火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角力,嘶嘶的水汽在他们之间升腾。
"松手。"温晏说。
义勇没有松。
"富冈义勇。松手。"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温晏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义勇见过——在训练场上,在战斗中。她的瞳孔从深褐色变成了琥珀色,竖瞳。恶魔系的战斗本能被激活了。
"你想用这种方式留住我吗?"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火系特有的灼热共鸣,"那我们就打一场。"
她的左手燃起了火焰,一掌拍在义勇的胸口。不是全力——但足以把他推出一步。义勇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半步,右手本能地握上了刀柄。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对峙。
水雾和火光同时弥漫。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在能量的干扰下开始闪烁,窗台上的绿萝被气流吹得叶子翻飞。温晏的马克杯从桌上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胖橘猫的笑脸在碎片中裂开。
温晏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然后看向义勇。
义勇也在看那些碎片。
两个人都没有动。
火焰和水雾在沉默中慢慢消散。办公室恢复了常温。但有什么东西碎了——不只是杯子。
"你瞒了我八天。"温晏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比平时更轻,"这八天里你每天对我笑、跟我吃饭、送我回家——同时在背后计算我会不会死。"
"我在计算怎么让你不死。"
"但你没有告诉我。你让我像个不知情的傻瓜一样——"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表情。"
温晏顿住了。
义勇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已经从刀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是刚才情绪失控的余波。
"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神——像你以前看自己的那种眼神。"他说,"你在想我应该去做。你在想这是我的责任。你在想——"
他停了一下。
"死了也没关系。"
温晏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答应过我。"义勇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了,"你答应过我不再说那种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地上的碎片在日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空气里残留着水雾和火焰交融后特有的、微微带甜的焦味。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再靠近。
温晏最先开口。
"我确实答应过你。"她说,声音有些哑,"我不会说死了也没关系。但义勇——如果不做这件事,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
"我会找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