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带走的。
她是——消失的。
义勇站在空荡荡的医疗舱中央。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影子是唯一的影子。
他的手伸向那个浅浅的人形压痕。
指尖触碰床单的瞬间——
还有温度。
比室温高一点点。像是有人刚刚躺在这里。刚刚起身。刚刚离开。
还带着她的温度。
义勇的手指在那片温度上停了很久。
然后温度消散了。
床单变得和周围一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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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
义勇把医疗舱砸了。
不是用手。是用"凪"。
新生的水柱之力在封闭空间里暴走。冷蓝色的水流撕碎了所有医疗设备——监测仪、生命维持装置、能量扫描阵列。水从碎裂的管线中暴涌而出,在几秒钟内淹没了整个楼层。
水是冰冷的。零下的温度让走廊里的墙壁结了霜。
但不是失控。
苏瑾后来回想那一刻时意识到——那不是失控。那是一种极其精确的、有方向的、克制的破坏。"凪"摧毁了所有的仪器和设备,但没有碰舱壁上的玻璃隔板。那面他坐了十天的玻璃——完好无损。
水面上的冰霜覆盖了一切,但那面玻璃上——
结了一层透明的冰。
冰的纹路不是随机的。是手指的形状。五个指尖的位置——恰好对着医疗舱内部那张空床。
他按在那面玻璃上十天的手印。
被"凪"的冰永久地冻在了上面。
苏瑾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人。
齐腰深的水。冰冷刺骨。她用圣天使系在身周撑起了一个保护罩,一步一步走到义勇面前。
他跪在水中。双手撑在地面上。浑身被自己的水流包裹。
他没有哭。
"义勇。"
没有回应。
"义勇。"
还是没有。
苏瑾蹲下来。水漫到了她的胸口。冰冷浸入骨髓。但她没有退。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安静地等着。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台词。没有"她还在"的安慰。没有"一切会好的"的谎言。
只是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