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发。不是碎裂。只是——灭了。像一支蜡烛被手指轻轻捻灭。火系的能量痕迹从温晏的身体里彻底消失了,连左手腕上的锁链印记都暗淡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灰线。
三点三十三分。金白色核心最后闪了一下。
那一下比之前所有的闪烁都亮。亮了整整两秒。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说些什么。
然后灭了。
监测仪上所有的数据归零。
全面的、彻底的零。
义勇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攥紧,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凪"的水雾在他身周稳定地流转。
但他的"凪"——医疗团队后来在那一刻的环境数据记录中发现——在三点三十三分的瞬间,覆盖范围从三十七楼扩展到了整栋大楼。
三十二层楼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水系的力场覆盖了。
持续了一秒。
然后收回来了。
那一秒——是他在搜索。
用整栋大楼的范围搜索任何一丝——哪怕一丝——残留的能量信号。
什么都没有。
---
###V。
三点三十三分之后的七十二小时。
温晏的身体还在医疗舱里。心跳归零,脑电波归零,能量值归零。但体温还在——不正常地高于室温。医疗团队不敢移动她,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个残余的体温意味着什么。
义勇重新坐回了玻璃壁外面。
这一次连云奕都没有来劝他。因为云奕自己也在——她坐在走廊另一端的长椅上,整整三天没有离开过这一层。
苏瑾每隔六个小时来一次。带食物,带水,带简报。义勇会吃几口,看一眼简报,然后继续坐回去。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不吃不喝了——云奕的话起了作用。
但他的眼神变了。
前七天是等待。是"她可能醒来"。
现在是——苏瑾找不到词来形容。
不是绝望。也不是希望。是一种比两者都更深的东西。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之后不再区分光和暗了,只是——在。
第十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监护区的灯全部灭了。
不是停电。是所有医疗仪器同时断电。
三秒的黑暗。
义勇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就弹了起来——"凪"的感知力在零点一秒内覆盖了整个监护区。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不是信号微弱——是完全空白。
三秒后灯亮了。仪器重启。
医疗舱里——
床是空的。
白色的床单上留着一个浅浅的人形压痕。线缆被一根一根摘下来,整齐地放在枕头旁边。连接处没有任何暴力拆卸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极其耐心的、温柔的手指,将每一根线缆轻轻拔下,然后折好。
义勇冲进了医疗舱。
玻璃门没有被打开过——他用"凪"检查了门锁,磁力封条完好无损。舱壁没有裂缝。天花板完整。地面完整。
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