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身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
很淡,很快就被草香盖住了。
前面的路还很长,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土路上,泛著白晃晃的光。
没有人说话。叼烟的男子把烟点上,手还在抖。
他看著朔戈的背影,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那一刀——从草丛里弹起来,刀光从下往上撩,乾净利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那个上忍的马甲和皮肉。
他杀了一辈子人,没见过这种刀法。
不是快,是准。
准到知道砍哪里会疼、砍哪里会怕、砍哪里会让一个上忍在七岁的孩子面前后退一步。
抱手臂的男子躺在担架上,胸口缠著绷带,动不了。
但他一直睁著眼睛,看著队伍最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出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那个上忍死了,两个中忍一死一伤,而他们三个成年人——一个特別上忍,两个中忍——像三条死狗一样躺在草丛里,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救了一条命。
他闭上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不是羞耻,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朔戈走在队伍最后面。
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风从前面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往后吹。他腰后別著那枚手里剑,刻著“镜”字的那一枚,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
……
……
抵达前线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营地驻扎在雨之国边境的一片高地上,四周布满了警戒结界和巡逻暗哨。
木叶的旗帜在暮色中飘著,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和上次来时不同——伤兵帐篷比之前多了三倍,空气中瀰漫著药膏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抬担架的人从早到晚没停过。
森下健被两个医疗忍者扶上担架的时候,回头看了朔戈一眼。
他的脸还肿著,眼睛只剩一条缝,但他想看清这个孩子。
朔戈站在营门口,刀在背后,手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森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保重?谢谢?別死?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被人抬走了。
叼烟的中忍跟在担架旁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看著朔戈,点了点头。
就一下,很轻,然后转身走了。
喜欢抱手臂的男子那个躺在担架上,动不了,但他歪著头,一直看著朔戈。直到帐篷的帘子落下来,把他和外面隔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