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乙甚至没给温郁通知凌渊的机会,将手里的玉途登仙佩“咔嚓”一声合在一起,按在了石壁上一处极为隐秘的凹陷处。
一阵水波似的蓝光轻轻荡开,逐渐消散。
温郁只来得及看到玄乙抬手将那块合并后的玉牌抛给了望朔,便被玄乙拉着,一同踏入了承渊境。
承渊境内罡风如刀,黑暗在这里有了重量。
在踏入的一刹那,温郁便察觉到自己的步子凝滞了许多。玄乙吹亮了火折子,勉强照亮身前五尺。
只见脚下无数道极细的暗金色丝线在黑暗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巨网。
温郁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但触之便有一股冰凉的寒气侵体,他似乎感觉气血滞涩了一瞬,想来重则可以至血脉凝冻。
玄乙走在温郁前半步,斩渊已出鞘,刃口流转一线极薄的血芒。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金丝网的缝隙间,那些缝隙窄得只容半只脚掌,且随时间流转变幻不定。
温郁看着他紧绷的背脊,终于开口:“你多久没休息了?”
玄乙脚步未停:“不需要。”
“你在生气。”温郁又说。
这次玄乙顿了顿,语气更冷硬:“没有。”
温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玄乙,”温郁声音很轻,“回头。”
玄乙没动。
“回头看我。”
空气凝滞了三息。玄乙终于缓缓转身。
风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温郁看清了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和眼下浓重的青黑。
“怎么忽然单独带我来?”温郁问。
“反正你总要来,何必再搭上你那个师妹?”
“不是因为这个。”温郁盯着他的眼睛,“你急着带我来是为什么?”他话语略微一顿“隐脉出问题了?”
玄乙瞳孔骤然收缩。他在帮温郁梳理隐脉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可之前握住温郁手腕时,他忽然发觉温郁体的脉搏竟然比刚生隐脉时弱了!
再细细探脉,他才发觉温郁与影人不同,他的心脉本就脆弱,他又下狠手碎了自己的丹田,此时作为内力流转的两个周转中枢都由天突穴来承担,因此内里流转不畅。
温郁的隐脉仅悬于岌岌可危的天突一穴,但凡内力周转不济,随时都有碎裂的风险。他心脉已废,丹田已毁,隐脉再碎的话,半点生气都留不住,将顷刻毙命!
如今多拖一刻便多十分险,等那些江湖人吵出来谁头阵谁垫后,利益如何划分,温郁的尸体怕都凉了!
迫不得已,玄乙只能把温郁带在身旁,两人轻装简行,以期尽快取到三应丹。
他不想告诉温郁,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废了这么大功夫得来的隐脉脆弱得一碰就碎。也不想让温郁徒增忧虑,可温郁太了解他了,也过分善于推测。
“你每次知道我受伤,就会给我试脉”温郁抬起手,摸了摸玄乙眼下的黑青“昨夜你虽用隐脉让我昏沉入睡,但我还能感觉到你的手搭在脉上很久。”
他向前半步,几乎踏进血丝网的边缘:“不要怕,我没那么脆弱。有什么情况,跟我说便是,不要自己憋着。”
玄乙避开他的视线:“说了又如何?你会因此不进承渊境?会因此不再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涉险?会因此……看我一眼?”
最后一句轻得像自语,温郁听了个大概。
他莫名生出些茫然:明明一路紧盯着玄乙的背影,什么叫没看他。他按下心里的无奈,温文道“我一直在看你,只是你看不见。”
玄乙猛地抬眼,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