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铁剑重若千钧,又蓄足了力裹挟风雷之势悍然劈落。
温郁旋身入剑风,孤月剑尖轻颤,清冷的剑光如似牵似挂,连击向老者的腕、肘、膝几处。
老者目光一凝,迅捷回格,倒退了几步,颇觉意外地看了看温郁,道:“这不是云中阙的剑法。”
温郁持剑抱拳,行了个弟子礼:“晚辈自悟,难登大雅之堂,前辈见笑了。”
那老者看了看孤月,叹道“此种有真意,这一招,叫什么?”
温郁顿了顿,答道:“风月剑法,殇别。盛筵不常空雕楼,朱颜未老鬓先秋。”
老者神情恍惚道:“风物经年,物衰人悲……”他喃喃了几句,眼神亮了起来,竟又自顾自大笑起来“剑法风月,意披风尘!好!好!好!”他目不转睛地看了温郁半晌,悲笑道:“云中阙的新芝玉树,却要沦亡在我的剑下。”
他的铁剑陡然嗡鸣了起来,震落了剑身上斑驳的锈迹,露出青天白日般明澈的剑身来。他声色凄切,双手执起重剑,:“云中阙,行山川,问剑风月!”
原来他竟是三十年前与与川泽剑一起消失的上任藏剑峰长老,“行山川”风揽胜!一阵狂风自剑底升腾而起,如野马奔腾般气势汹汹地直取温郁!
温郁眼神一凝,翻腕横剑于胸,剑势收拢,回撤两步,绕过那势不可挡的剑锋,陡然回剑疾点,连点重剑数次,将老者逼至身后的无字碑旁。
这一式天问如以剑代笔,叩问苍穹,是弟子向师长问剑解惑时常出的第一招。
老者目光一沉,两人对视间竟默契地以剑意交流答起来。
玄乙以刀支地,目光紧盯着温郁。只见二人转瞬以过了数十招,却都一触而走,也无杀伐之意,竟似应和对答。他渐渐皱起了眉。
温郁崩剑点了一下无字碑,而后却又直刺玄乙的方向。
老者一个弓步拦剑,挑转他的剑尖。温郁风中柳般折腰后仰,错步转身,接着单手背于身后,提膝向斜上方崩刺。老者微微摇头,剑锋自他腰侧划过,用侧面极轻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腰。
温郁顺着重剑力道飘起,在空中转身提刺。
老人斜刃平抹他脚踝,他顺势轻点了一下剑身,惊鸿照影般飘起,在头顶绕了一圈云剑。
老者重剑微不可见得向下沉了一下,斜点向地面。
温郁潇潇落地,转剑作揖道:“多谢。”
老者重重将剑立在地面,喟问道:“如此也要?”温郁沉声道:“如此更要。”
他们兔起鹘落间已过几招,语焉不详,玄乙来不及细想,便见温郁剑光炸裂,化作数十点寒星四散射出,笼罩丈许方圆。
那老者也挺剑长驱直入,两人的兵器带起金铁之声,森然杀意铮然相交,寂静的洞穴霎时间风声鹤唳!
这竟是一决生死的一剑!
玄乙瞳孔一缩,顾不得其他,撞开温郁提起刀合身迎上!
“当!”斩渊刀横空劈至,刀剑相撞,火星四溅!玄乙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刀锋压着铁剑,硬生生将这一剑格开!
但他整条手臂的伤口同时崩裂,鲜血飙溅。
守碑人收剑,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斩渊刀?想不到三百年后,还能见到暗屿‘斩渊者’的传人。”
他看向玄乙:“你是第几代?”
玄乙喘息着,刀尖指地,血顺着手臂流到刀身,被暗沉的铁质吸收:“与你无关。”
“有关。”守碑人慢慢道,“因为第三关,需要斩渊刀。”
温郁挡在玄乙身前,盯着守碑人:“还请赐教。”
守碑人重新坐下,铁剑横回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