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出红蓝两色铅笔,在角落处重重画下了一个红圈。
“这张调拨单。”许青禾抬起眼。“上面手写的批注时间,跟系统底层日志的记录,差了整整十分钟。”
她盯着罗启山,一针见血。
“能绕过你们市级系统日志,直接强行修改支付规则的人。手里握着的,是比你们南州市财政局更高一级的后台权限。”
罗启山身子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彻彻底底当枪使了。
“省长!”罗启山双眼泛红,猛地站起身。“我愿意配合调查,绝不隐瞒半个字!”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杯口的浮茶。
“配合调查,不等于免责。”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硬。
“你回去,继续履行保民生的职责。但是,省级专班今天下午就会进驻南州。”
“你必须接受全面驻点监督。”
罗启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能换来的最好结局。
此时,方启明拿着连夜比对的结果,快步走进办公室。
“省长,您看那份补充协议。”方启明指着文件核心条款。“离岸服务费的收款方缩写,跟地下钱庄过渡池,还有港口会议纪要里的代号,存在相同前缀。”
“全都是,mq。”
走到门边的罗启山,猛地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咬了咬牙,抛出了一句埋在心底多年的旧话。
“省长。当年科创城上马的时候,有人私下给我交过底。”罗启山声音发沉。“那人说,只要海港那边货走得出去。南州这三百亿的烂账,就总有人接得住。”
……
临海港区。
海风愈发冷硬。卷起地面的浮砂,打在防风棚的铁皮上噼啪作响。
三号泊位,已被彻底肃清。
那个巨大的特种货柜,依旧孤零零悬在半空。下方的隔离堆场,早已拉起两道醒目的警戒线。
特警、港区安全员和省厅技术组,轮番换岗死守。
不远处的指挥车内,吊机日志与现场视频,正源源不断地进行云端同步备份。铁板一块的封控下,谁也别想玩半点猫腻。
两辆挂着海关通行证的越野车,拉着警笛疾驰而入。
海关省级主管部门派出的联合查验组,到了现场。
孟怀远大步迎上前。递上加盖省厅公章的文件。
“现场封控记录、人员控制笔录,外加二次铅封的高清照片。”
孟怀远语气公事公办,界限分明。“省厅只负责刑事证据保全,不对货物性质作任何预判。全凭海关同志依法开验。”
查验组带队领导郑重接过文件,立刻安排人员现场核对。
“孟厅。”海关人员看着提单的比对结果,眉头紧锁。“申报单上,明明写着普通工业零部件。”
他指了指半空中的货柜。
“但这吊机称重数据,跟箱体容积完全不匹配。重得离谱。而且,这个二次铅封,根本就不是咱们海关正规的监管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