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底下码着机油壶,壶身俄文厂标,再用黑漆涂了一遍。
漆涂得不太用心,灯光一斜照,底下凸起的字母还支棱着。
“这些是柴油机零件。”押车的苏联人说的是俄语,旁边翻译低声译。
老周又指了指另一节车厢的铁桶:“防冻液。”
“再往下。”
“冬小麦种子。”
铁桶里其实是柴油。
木桶里也是。
老周捏开一只木箱缝。
上头一层是真种子,种子底下垫着油布,油布包着十二支崭新的avs-43枪,枪机上还挂着防锈油,锃亮。
“下个月还有两列。“苏联人耐心有叮嘱道。
“这次有七十六毫米炮弹,坦克怎么用你们自己分。记住,箱子别扔,别保存,一定要直接烧掉。”
老周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过去。
金沙,貂皮,外带一张清单,大豆,钨砂,猪鬃,写得明明白白。
这些都是他们要运给莫斯科的火车物资。
苏联人把布包掂了掂,没看清单。
“这些东西,莫斯科不要。”
老周一愣:“那要啥?”
“现在要你们活着就好,同志们,加油吧。”
苏联人说完带着其他两名士兵跳下车去警戒,身影消失在站台尽头的黑影里。
全程没留名字。
老周站在原地,眼睛里满是温热,他冲身后的战士一挥手。
“卸车,天亮之前,务必全部进地道,箱子全都给我烧了,不准留。”
要你们活着。
老周咂摸着这五个字,眼睛不自觉滑出两道温热的泪水,刮风一吹,有点凉。
…第二天。
平津之间,包围网开始全面铺展。
新命令一下,廖军长的三个师就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铺在北平,天今,糖山,包定之间的铁路线上。
命令上说,敌主力新败,元气大伤,正缩回山区舔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