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陛下恕罪!摄政王殿下恕罪!卑职懦弱无能,未能及早揭发,但、但卑职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还望陛下与殿下,明察!”
刘谨的哭诉回荡在殿中,将那一日的隐秘与底层宫卫的恐惧挣扎,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因此聚集在面色已然铁青的卫昭身上。
卫昭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慌乱,暴怒的目光由刘谨转向裴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急切的否认而有些扭曲。
“裴钰!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搬弄是非!”
“你以为随意找来一个心怀叵测的宫卫,编造这般漏洞百出的鬼话,就能污蔑本官?!简直荒唐!”
裴钰面对卫昭的厉声指责,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只用那双湛蓝眼眸以近乎审视的冷静看着卫昭,沉声回应。
“卫指挥使,暗影司办案,向来讲究证据。”
“本官知晓,仅有人证尚不足矣将您定罪。故而……”他微微停顿,目光转向那跪着的少年,“本官还有物证。”
他垂眸望着那面容憔悴,身形单薄的少年,声音带有平和的沉稳。
“杜津,你说。”
名唤杜津的少年,闻言伏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仿若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将头颅再度抬起,眼神悲恸惊惧,带着不属于这个年岁的浓重阴影与破碎悲痛。
声音因嘶哑和紧张而断续,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草民杜津,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殿下。”
“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他直起身,泪水已在眼眸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开始讲述那场降临在他平凡生活中的无妄之灾。
“草民……是赵大人府中的洒扫仆役。家父杜斌,是赵大人的近身侍从,侍奉赵大人已有十余年,向来忠心勤勉,安分守己。”
“五日前,父亲休沐,带草民前往城西布庄,欲为草民定做除夕新衣。”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仿若再度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草民随掌柜去后堂屏风量身……出来时,父亲便已不见踪影。”
“草民心中急切,四处寻觅,问遍布庄伙计与周遭街坊,直至天色将晚,快要宵禁,都未能找到父亲……”
“只得、只得独自一人,惶惶不安地回到府中。”
“直到深夜,父亲才悄然归来。”
杜津眼中恐惧加深,嘶哑的声音愈发哽咽,“草民在房内焦急询问他去了何处,为何迟迟不归……”
“父亲、父亲面色惨白如纸,神情恍惚,只摆首不语。”
“后来……后来他解开衣衫,草民才看到……父亲身上,竟布满了鞭痕与烫伤,触目惊心!”
杜津言及此处,终究未能忍住落下泪来,压抑的抽泣声在殿中隐约可闻。
“草民吓坏了,追问父亲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父亲只紧紧抓住草民的手,说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永远也得罪不起的人……”
“让草民忘记这一切,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拂去脸庞纵横交错的泪痕,“可、可就在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