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我一度沉溺于他编织的柔情幻梦,忘了他是楚沉意,是大楚的皇帝,是……那个惯于将一切,包括人心与感情,都置于权衡之下的棋手。
心底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此刻依旧传来碎裂般的痛楚。
那个曾在莲花池畔与我泛舟论道,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楚沉意,那个即便在八年争斗里,手段狠辣却尚存底线只为夺权博弈,而并非肆意屠戮无辜的楚沉意,在历经过生死与猜疑的反复淬炼后……
果然,已经死了。
死在了因猜疑嫉妒的破碎信任里,死在了不容忤逆的权欲蔓延中,死在了我们这场不死不休的孽缘纠缠里。
楚沉意似是察觉到了我难得感性并非惯有淡漠的目光,却并未看我,棱角分明的下颌紧绷着,仿若在坚持什么。
裴钰转身,接过他手中那枚染血的皇城司指挥使令牌,将其高高举起,缓慢地教满殿文武百官都能看清其狰狞的纹路,与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渍。
那令牌在温暖的烛光映照下,倒映着愈发冰冷的光泽,如同某种盖棺定论的无声血色宣告。
“此物,”裴钰面向满殿文武百官,面色无澜地沉声道,“乃皇城司指挥使独有的身份令牌。”
“规制特殊,难以仿造,更是其随身携带的寸步不离之物。”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真相比任何厉喝都更有力。
人证,泣血控诉。
物证,冰冷刺目。
卫昭见状,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强撑的气势也土崩瓦解。
他踉跄着重重跪下,朝着御座方向连连叩首,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
“陛下!陛下明鉴!”
“这、这是污蔑!臣、臣的令牌前几日便已遗失,尚未寻回!”
“定、定是被这奸猾小贼或其同伙盗去,用以构陷于臣!”
卫昭声音颤抖着,额间冷汗涔涔。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表!绝无可能做此等丧尽天良、谋逆弑君之事!求陛下为臣做主!!”
他的强行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裴钰仿若对他强弩之末的辩驳视若无睹,居高临下地望着匍匐在地的卫昭,湛蓝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执行公务时惯有的漠然。
“卫指挥使。”
“既然您还不愿承认……”
裴钰面色沉静地望着卫昭,随后的言语仿若定音的重锤,敲在卫昭以及殿中某些人紧绷的心弦上。
“本官……还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