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前一周,同一批次混凝土被送检三次。第一次不合格,第二次不合格,第三次送检样本来自另一个标段。”
“负责更换样本的人,事故后调任吕州交通投资公司副总。”
郭崇山的手停在茶杯旁。
祁同伟没有看他,继续放出第四组材料。
五名死者的转院记录。
十一名伤者的内部赔偿协议。
三家关联企业支付的封口款。
还有一笔八百万元的咨询费,经过四层账户,最终进入一只境外信托。
会议室里只剩投影仪的风扇声。
“这五名死者没有进入事故登记。”
“家属拿到的钱,也不是法定赔偿。协议上写的是劳务纠纷一次性补助。”
“各位老领导说,这是不可抗力。”
祁同伟转过身。
“请问暴雨怎么修改检测数据?”
“地质沉降怎么伪造专家签字?”
“施工意外又怎么把八百万元送进境外信托?”
没人回答。
罗敬山拿起水杯,手指却没有握稳。
杯盖碰在杯沿上,响了一声。
郭崇山沉默片刻。
“就算有人违规,也只是少数人的问题。没必要把整个调查组都翻出来。”
“我没有把所有人混在一起。”
祁同伟调出处理建议。
九名调查组成员中,两人只参与外围走访,未接触核心材料。
一人曾对伤亡数字提出异议,意见被删。
另有两人履职不严,但没有发现利益往来。
剩下四人,分别涉及压报伤亡、替换报告、收受财物和指使转移伤员。
“前五人,核实后澄清或者依规处理履职问题。”
“后四人,进入正式初核。”
祁同伟合上文件夹。
“我不清算老臣。”
“但老臣两个字,也不能替谁擦掉账上的钱和纸上的血。”
郭崇山脸上的怒意一点点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