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心神,温书不再多想,将所有细碎的不安压入心底,专注投入工作。
她无需惶惶终日,却也绝不松懈戒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立身坦荡,便无惧世间风雨。
同一时刻,金融城顶层,施氏集团总部最高办公室。
与楼下职场的平和安稳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没有半分尘埃落定的松弛,整间办公室被沉凝、凛冽、压抑的寒意彻底笼罩。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商圈盛景。
楼宇林立,车水马龙,天光盛好,盛世喧嚣尽收眼底。
可窗内之人,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施砚静立窗前,身姿挺拔孤挺,一身深色正装衬得面色苍白清冷。连日昼夜无休的高压鏖战、心神紧绷、彻夜未眠,让她眼下青黑浓重,唇色浅淡,整个人透着极致透支的疲惫。
唯独一双眼眸,深邃暗沉,翻涌着化不开的凝重与凛冽的预判,清醒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桌面屏幕上,密密麻麻弹出数十条最新的官方通告、行业文件、司法回执。
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完胜捷报。
——中鑫集团多项不正当竞争罪名监管立案,证据链完整闭环。
——中鑫旗下所有在建、待投、合作项目全部勒令停工解约。
——资本市场全面停牌核查,股价断崖式跌停,资金链彻底断裂。
——外派滋事、跟踪围堵、造谣诽谤的全部外勤人员依法拘留,案底归档。
——行业协会正式公示,将中鑫列入商圈失信黑名单,永久剔除核心竞争行列。
条条件件,都是碾压式的胜利,是彻底击垮对手的铁证。
换作旁人,历经数月拉锯苦战,终于全盘制胜,必然松一口气,满心释然。
可施砚看着这些象征胜利的文字,心口的压抑与不安,反倒愈发浓重,几乎将她裹挟吞噬。
“账面局势,已经彻底锁死。”
钟怀清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最新的全盘复盘报告,语速平稳,却难掩心底的凝重。
“中鑫明面上的所有战力、所有布局、所有公关与外勤体系,全部清零。现在的他们,外无市场,内无资金,官司缠身,追责在即,彻底失去翻盘可能。破产清算走完流程,不出半月,这个盘踞商圈多年的资本集团,就会彻底除名。”
“但是。”钟怀清话锋一转,神色陡然沉了下来,“全程复盘排查,我们依旧没有锁定任何一位中鑫顶层核心的直接涉案证据。”
“所有指令、所有布局、所有滋扰计划,全部通过多层中间人、外包团队、闲散第三方层层下发。高层干净得一尘不染,完美规避所有追责,所有黑料、所有脏事,全部由底层炮灰承担。”
施砚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窗沿,骨节泛白。
这才是中鑫最可怕的地方。
阴诡、隐忍、擅长藏锋、擅长弃子、擅长用最不起眼的棋子,做最恶毒的算计。
输的永远是台前的人,赢的永远是幕后的鬼。
“他们现在什么都没了。”施砚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沙哑,带着连日紧绷后的疲惫,更带着洞悉人心的寒凉,“市场、资本、口碑、项目、人脉、未来,尽数归零。”
“一个人,或是一个利益集团,当合法途径、规则途径全部走不通的时候,就会彻底抛弃理智。”
“常规博弈输了,舆论攻心输了,线下骚扰输了,所有台面手段尽数落败。”
“剩下的,就只有——亡命之徒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