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也有一小块倒刺。她用手把它撕掉,动作很快,没有犹豫。一点血渗出来,她用拇指按了一下,止住了。
她站起来,沿着小路往宿舍走去。
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间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把帆布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脚步均匀。
。。。。。。
回到宿舍,四零七的门开着。赵依然坐在书桌前,林妙躺在床上,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她来了?"林妙问。
"来了。"
"说什么了?"
宋卿池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说我会后悔的。"她说,声音很平,"不在乎任何人,最终会被所有人抛弃。"
赵依然和林妙对视了一眼。
"然后呢?"赵依然问。
"然后她走了。"宋卿池转过身,看着她们,"手在发抖。"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你没事吧?"林妙问。
"没事。"宋卿池说,"她只是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了。"
她走到床边,躺下,拉上床帘。
黑暗里,她听见赵依然回到电脑前,键盘发出轻微的敲击声。林妙翻了个身,床架发出一声吱呀。
她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马薇薇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一个人不在乎任何人,最终会被所有人抛弃。
她不在乎任何人吗?
她在乎陈雨。她在乎赵依然。她在乎林妙。她在乎周教授。她在乎很多她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
只是她不说。因为她知道,在乎是一种脆弱,暴露在乎就是暴露弱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不是旁观者的号码,是新的。
"你今天说了很多话。比平时多。是因为马薇薇让你想起了什么吗?——旁观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了母亲的葬礼。想起了葬礼上的空旷。想起了她站在棺材旁边,看着母亲的遗容,心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被风吹过的走廊。
她想起了她为什么没有哭。
不是因为哭了她也回不来。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哭。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一块石头,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课。周教授的课。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紧。
窗外,一片银杏叶落在窗台上,在暮色中泛着暗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