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却被告知“那又怎样?”
她慢慢站起来换上最轻便的衣物,轻吐了一口气,暗纹标记的光芒从她指尖亮起来,银紫色的光点将她包住。
没有声音,直接融进夜里。
黯星边缘,山脊。
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
夜风很冷,星尘密密麻麻地铺开,像是有人把整袋碎钻倒在了墨蓝色的绒布上。
夜渊第一次来这里是很多年前,那时她刚到黯星界域不久,一个人坐在这里一整夜,后来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来这里发呆。
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是她的地方,一个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的地方。
夜渊坐在石头上抬头看了很久星空,然后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
没有人,不需要顾虑任何东西。
肩膀开始抖,很轻,很克制。
悄无声息,一滴,一滴,又一滴。
声音闷在膝间,破碎得不成句子。
“我以为解决了就能回去。”
“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只要做得够多……”
够多?
什么叫够多?
走遍八个界域算不算够多?换了八个名字算不算够多?收集了两百年的数据算不算够多?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无数个日夜算不算够多?站在光暗交界处让身体被撕裂算不算够多?
“我以为……这是有意义的。”
“为什么……”
风从夜里穿过,没有回应。
为什么不能回去?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她花了两百年解决了这个世界的问题,世界却连一扇门都不肯给她?
她想起第一次用“澄影”这个名字。
想起每次换上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时心里那种微妙的抽痛。
想起那些在新的界域醒来的清晨,每天睁开眼先花几秒钟想起来自己现在叫什么名字。
想起那些她一个人撑过去的夜晚,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
今天那条平稳的振幅曲线,那么平,那么稳。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声音很轻,像本来就属于这片夜。
她告诉自己,等平复了一点就回去,等哭够了就回去,没有人需要知道这里,没有人需要看见这样的她。
风还在吹,但夜渊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膝上的衣料已经被泪水浸透,贴着皮肤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