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望着她。
微风穿过树梢,催得汗意愈发热烈。
蒲思礼不由得后退半步,一通解释:“不好意思啊,刚刚它跳得太突然了,我来不及拦,又没找到什么东西赶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收回视线,越过她,径直走向车子。蒲思礼垂头,迅速在手机上发送“求援”微信,蓦地听见“啪”的一声闷响。
关车门的声音惊得车顶上的小羊瞬间回头。
走远的山羊妈妈警惕地绕了回来。
手里还握着方才擦车玻璃的湿纸巾,蒲思礼尴尬得心虚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羊弄脏和弄坏的地方,我会负责的——”她露出的笑容很快就僵住。
他不知何时摘下了口罩,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清晰的面容袒露眼前,五官十分立体,眼眸温润清澈,浓眉下方的一颗小痣为他添上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他轻抿着唇角,神色带着难掩的困倦。
对视的那一刹,眼神幽深难辨。
——她将近七年没联系过的高中同学,邓域。
朦胧又急切的熟悉感让她心头忽然燃起雀跃的火苗,跳动几瞬后无声熄灭。
蒲思礼不知道此时该做什么表情才显得自然。
“咩诶——”山羊妈妈突然出声。
邓域循声望去,蒲思礼无暇顾及其他,连忙拉回他的注意力,轻喊了声,“邓域,好久不见啊。”
他侧目,对上她的眼睛,“所以呢。”
她眨了眨眼,随即了然,“所以,你看看,我是直接转账还是……”她抬手暗示那些泥印。
邓域顺着她的动作转头,目光却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隔了很久才说:“这是你的山羊。”
“嗯。”
“那你记不记得……我有洁癖。”
“我当然记得!可是——”
“嗒嗒、嗒嗒嗒!”
一连串响声从车顶传来。
羊粪毫无预兆地打断了她的话。
蒲思礼瞪大了眼睛,虽然她知道这是‘羊之常情’,但这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邓域表情疏淡,没多大反应,却说:“记得就好。”
她听得眉心一跳,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染上恳切,“你别生气,我一定会负责的。洗车!洗三遍!我来付钱。”
他“嗯”了声,平静地接上话:“既然你都记得,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
解释什么?刚刚不是解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