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思礼试探性地开口:“那,我马上将它赶下来?”
他没动。
她有点拿不准,“嗯?”
阳光穿透树荫,在他们衣摆上随风起舞。静默中,邓域眼底的讽刺意味一闪而过,没有说话。
他慢慢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说:“不用了。”
蒲思礼一怔。
又说还有洁癖。
深呼一口气后,她瞧着他莫名渐冷的神色,别开脸,不太自然地说:“要不我们加一下微信。”
“那个雨刮器也坏了,这样等你修好的时候,可以把账单一起发给我。”
邓域没同意,也没拒绝。他重新打开车后座的门,将水瓶放好,拉开了旅行袋的拉链。
她打开手机,在满屏新消息红点中不经意地用余光瞟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就在她快忍不住开口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邓域从笔记本撕下一张纸,盖在她手机屏幕上。
纸张轻薄,她连忙双手接稳。
上面是一串数字。
“电话号码。”他说完,关上车门,提着东西离开。
蒲思礼应声,追问:“不能加微信吗?”
邓域脚步一顿,“……随你。”
他前脚刚走,后脚她收到“求援”微信的弟弟蒲思杰就在路边下车,拿着长棍跑来问:“怎么回事?”
蒲思礼折好号码放进口袋,将情况一一说明。
“噢。”蒲思杰看向不远处离开的背影,“是那个人的车?”
“嗯。”她不想多提,随口问:“你怎么那么久。”按理说早就该到了。
蒲思杰说:“舅舅今早把我们的电动车骑走了。”他故作不易语气,用棍子一指马路,“我还是去叫同学载我来的,同学都没走远。”
他看了看马路,忽然回头,正色道:“刚才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谁?车主?”
“嗯。”蒲思杰也不太确定,“舅舅这几天总去的那个养牛场,听说兽医站联系了市区医院,叫了一些医生来。一群人进进出出,我去找舅舅的时候好像见过他。”
蒲思礼心不在焉,“这样啊。”
最近一个月,山羊的旧圈舍在翻新。夏季炎热,羊也要避暑,所以它们晚上都养在蒲思礼家一楼的闲置灶房里。她几乎每天早晨都带着它们踏上这条笔直绵延的公路,从云朗村到云归村的山坡。
云归村深处的姥姥家,有一大片桃树林,一群小鸡,和两只小狗。
她和弟弟把羊领去山坡下吃草,然后帮忙将摘好的水蜜桃装箱。
果园的采摘工作已经进入尾声,隔着层保护纸,仍有细腻柔软的馨香萦绕在空气中。数不清是这段时间的第几次,蒲思礼虔诚地感叹:“姥姥!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