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沢伊织。父亲因为是百姓,就叫作三右卫门。”
“你呢?”
“三之助。”
“还有亲人吗?”
“有个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
“就这一个亲人吗?”
“嗯。”
“从明天开始,你打算怎么谋生呢?”
“还是做马夫吧!”
紧接着小孩儿马上期待地看着武藏。
“叔叔。叔叔是游学武士,一年到头地在行进中吧。带上我吧,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骑上我的马。”
“……”
武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注视着已经泛白的旷野,思索着为什么有如此肥沃的原野,这里的人却如此贫穷。
因为大利根的水,下总的海潮,坂东平原不知变成多少次泥塘,几千年的时光里,还有无数的富士火山灰被埋在这里。自然的力量将人类打败了。
当人随意利用土、水这些大自然的力量时,文化才开始诞生。坂东平原还处在人类败给自然的阶段,人类的智慧之眸只是茫然地望着天地之大。
太阳升起,小野兽、小鸟也开始蹦蹦跳跳了。在未开垦的荒野中,鸟兽比人类享受到更多大自然的恩惠,生活得更自在。
六
孩子终归是孩子。
在将父亲葬于土下后回来的路上,就似乎已经将父亲的事情忘记了。不,一方面是忘记了,另一方面,从叶上的晶莹露珠中冉冉升起的旷野的太阳,也帮忙赶跑了生理上的哀伤。
“啊,叔叔,不行吗。我从今天开始也可以——这个马,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乘坐的,能不能将我带上啊?”
下了山之后归去的途中——
三之助让武藏作为客人,骑在马上。自己则作为马夫,牵着缰绳。
“嗯!”
武藏点了一下头,并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其实心里也对这个孩子抱有很大的期望。
但是,想到常年流浪的自己,真的能给这个孩子带来幸福吗,真的能承担起他将来的责任吗?
已经有一个城太郎的先例在那里了。那是一个很有潜质的孩子,但是因为自己还在流浪,还有很多烦恼,终是和他分开了,现在竟然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当时不是那样的一种不好的境况的话……)
武藏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责任,每当想起这些,就会心痛。
(但是,如果只考虑结果的话,人生最终会止步不前。最终乱了方寸。更何况是孩子,谁能保证他们的未来?别人的意志是不能左右他们的。只是,可以培养他们,引导他们向好的方向前进罢了。)
(如果是这些的话,我能做到。)
武藏想,就这样吧。
“嗯,叔叔,不行吗,不好吗?”
三之助继续央求着。
武藏于是说:“三之助,你是想一辈子做马夫,还是想将来成为武士。”
“这个吗……我想成为武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