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武藏这个名字,从那件事以后,就一直深刻在他的心里。
(如果武藏那样的人能供职于这里就好了。)
佐渡在心里暗自琢磨。
他曾想再去法典之原一趟,进一步仔细了解一下这个人,然后推举给细川家的。
现在——回想起来,自那次从德愿寺返回的那一夜起,到现在已经不知不觉一年有余了。
因公务繁忙,一直没能有机会再去德愿寺参拜。
“怎么样?”
在佐渡想起武藏时,岩间角兵卫再次将自己府上的佐佐木小次郎的履历和为人强调了一下,满怀期待地希望佐渡能助他一臂之力。
“您见到少主后,拜托,给推荐一下吧!”
“好的,知道了。”
佐渡回答道。
反复拜托后,岩间角兵卫转身离去。
但是此时比起角兵卫提起的小次郎,佐渡的心里还是更放不下武藏。
到了练箭场后,少主忠利正在和家臣饶有兴致地拉弓射箭。忠利射出的箭,每一根都能很精准地射到靶心,连出箭的声音都彰显着气势。
他的侍从有时会劝谏说:“当今战场上,最常用的武器是枪、矛,大刀、弓箭等是要被淘汰的。若要将弓箭作为武士的装饰,也只需要知道射法就行了。”
忠利每当此时就会反问:“我射箭,是以心为靶的。你看我像是为了在战场上,射击十或二十个武士而练习的吗?”
细川家的臣子们闻之心服口服,他们虽然对三斋公大人的佩服是没话说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是因为三斋公的缘故而侍奉忠利的。忠利身边的近侍都是真心将忠利当作明君来看待的,无关于三斋公是否了不起。
这虽然是后话了,但是这件事能证明藩臣们到底有多敬畏忠利。
后来细川家被从丰前小仓移封至熊本时发生了一件事——在入城仪式上,新城主忠利穿着简便朝服,在熊本城的正大门处走出轿舆,于粗席之上向熊本城参拜——这时,忠利的冠冕绳带碰到了城门的门栏上。从此以后,忠利家的家臣、侍从通过这个门的时候,便不会从正中间跨过去。
这足可见,当时一国的国守对于“城”抱有多么严肃的态度,家臣对“主”是多么的尊崇。从壮年时代开始,忠利就有如此气概。向这样的君主推荐家臣,是不能粗心大意的。
长冈佐渡来到练箭场,看到忠利后,开始为自己刚刚和岩间角兵卫分别时,草率答应的那句“好的,知道了”而感到后悔。
三
站在年轻侍从当中,因比赛射箭而汗流浃背的细川忠利,依旧是一副不拘小节、与周围侍从无二的样子。
这会儿,忠利正和侍臣们说笑着走进练箭场的休息室,擦拭着汗水。一抬头发现了老臣佐渡,便玩闹地邀请道:“老爷爷,要不要也试着射一下。”
“不了,你们太孩子气。”
佐渡也开玩笑道。
“什么啊,到底什么时候才不把我们看作孩童?”
“我的射箭水平,不论是在山崎合战,还是在控制韭山城的时候,都受到了您父亲大人的赞许,得到了公认。现在是不会在一群孩子中寻求安慰的。”
“哈哈哈哈,又开始了,佐渡大人的自吹自擂。”
侍臣们笑了起来。
忠利也一阵苦笑。
顿了顿。
“有什么事情吗?”
忠利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佐渡稍讲了一些公务上的事情,然后问道:“岩间角兵卫好像是想推荐什么人,您听说了吗?”
忠利摇了摇头说没有,随即马上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