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呢?”
“我按成本价给您吧!”
“多少钱呢?”
“二十枚金。”
“……”
武藏突然为自己那毫无意义的希冀、毫无意义的烦闷而后悔。自己哪有那么多金子呀。他赶紧走回耕介的面前。
“这个,还是还给您吧?”
“为什么?”
耕介诧异地问道:“即便买卖不成,我这把刀也是随时都能借给您的,您就尽情使用吧!”
“不行,我如果借走这把刀的话,会更感到不安的。只看一眼就想占为己有的刀,如果明知不能拥有,还硬将它暂时带在身边的话,到了需要归还的那一天,会相当痛苦的。”
“既然您这样在意这把刀……”
耕介看看刀,再看看武藏。
“好吧,既然您这样在意这把刀,我就把这把刀赠送给您吧。但是,以后有需要的话,您也要记得帮我呀!”
武藏非常高兴,也不再客气了,迫不及待地接下刀。可是关于随后的谢礼,对于一个身无一物的武士来讲,一时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时耕介说:“听师傅光悦说,您好像懂得雕刻。如果有自己雕刻的观音像之类的东西,就把它送给我吧。我们来个互换怎么样?”这番话完全是为了拯救迷茫中的武藏。
五
原本为了消磨时间打造的观音像,已经留在法典之原了。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雕像了。
“给我几天时间做雕刻吧,到时我再来拿刀。”武藏说。
“本来也没想着让你马上给。”耕介说。
“如果您现在是在伯乐客栈投宿的话,我们的加工场旁边,有一个房间还空着,是在二楼的一个房间。不嫌弃的话,可以搬过来。”
耕介还关心起武藏的住宿来。
“那么,明天我就借住那里吧,安顿好住宿后,我便开始雕刻观音像。”
听武藏这么一说,耕介很高兴。
“那么,先请看一下房间吧!”
耕介带着武藏向里面走去。
“好的。”
武藏在后面跟上耕介,这个家并不算宽敞。沿着茶室旁边的那个五六层的梯子上去,有一间八张榻榻米的房间。窗户旁,杏树树叶鲜嫩欲滴。
“那是磨刀室。”
顺店主所指望去,那个小屋的屋顶铺着牡蛎的贝壳。
不知耕介什么时候吩咐的,他妻子此时端上了饭菜。
“来,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
夫妻二人一起让着武藏。
觥筹交错之时,已不分主客。双方随意地坐着,坦诚交谈。交谈内容未曾出过刀的范围。
一说到刀,耕介的眼中便不再有旁物。青红色的少年似的面颊,即使唇齿间的唾液偶尔飞向对方,自己也毫不在意,依旧侃侃而谈。
“所谓刀是我们国家的神器,武士的灵魂之类的,大家都只是口头上称赞一下。刀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武士、町人、神官,大家需要它——我曾于几年前拜访过诸国的神社、世家,想去寻找并观赏好刀。也因此为未能被很好秘藏的从古以来的名刀而忧伤——比如,信州诹访大社中珍藏有三百几十把的敬奉大刀,其中只有五把没有生锈。另外,予国的大三岛神社的藏刀很有名,几百年来,所藏的刀剑已达三千把,我于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了调查,发现三千把刀中,依旧散发光泽的刀仅有不到十把。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