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低下身子答道。
但马守领饷一万石,也位列诸侯,从家世上来说,自天庆年间便是闻名于世的柳生庄的豪族了,而且又是将军家的老师。武藏则只是一介草民。
因此,在当时的观念中,武藏与他身份地位相差悬殊,是无法与他同席而语的。不过,还好有旗本兵学家安房守、僧人泽庵在场,大家都没有过多顾忌所谓的阶层,气氛融洽,武藏也就稍许安心了。
觥筹交错。
谈笑风生。
这里没有阶级、年龄之分。
武藏认为这并不是因为对自己的特殊待遇,而是“道”之德使然,因为大家的交往是尊崇“道”义的,所以才没那些世间所谓的差别。
“对了——”
泽庵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问武藏:“阿通怎么样了?……最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武藏登时红了脸。
“是啊,怎么样了呢,在那之后完全……”
“完全杳无音信吗?”
“是啊!”
“真是可怜啊。也不能总这样,你也……”
但马守突然道:“阿通是那个在柳生谷的父亲那里待过的女子吗?”
“是的。”泽庵代为回答。
“要是这样的话,现在正和侄子兵库一同往家乡赶呢。她去帮忙护理家父。”宗矩说。
“她和武藏是旧相识吗?”
但马守感到有些吃惊。
泽庵笑道:“不仅仅是旧相识啊。哈哈哈哈——”
六
虽有兵学家在,却不说兵学之事。有禅僧在,却不提禅理。而但马守、武藏虽都是剑道之人,更是只字不提御剑之术。
“武藏有些难为情了。”泽庵戏谑道。
借着大家提到阿通的机会,泽庵讲起了阿通的出身、与武藏的关系之类的事情。
“这两个人的事情总有一天是要有个了结的,拙僧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拜托两位多多帮忙啊!”
泽庵的口气就像是在和但马守、安房守拐弯抹角地商量武藏的终身大事一样。
聊到其他事情的时候,但马守也借机说:“武藏也到成家的年纪了。”
安房守附和着:“习武修行是一方面,也该成家了。况且你的技艺已经磨炼得够精湛了。”并委婉地劝武藏以后考虑长久留居江户。
按但马守的考虑,等事情过去了,要将阿通从柳生谷接回来,这样武藏就可以有个家了,再加上柳生、小野两家,以后可以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剑宗,让剑道在这个新都府迎来隆盛期。
泽庵和安房守的想法也大致和但马守相同。
特别是安房守,为报武藏对儿子新藏的救助之恩,想着一定推举武藏,让他获得将军家的教师职。
在让新藏接武藏之前,安房守就和但马守商量过这件事了。
虽然当时没能定下来这件事,不过试探过武藏的但马守心里应该已经有数,再加上泽庵对武藏出身、秉性、武艺的担保,应该是问题不大。
可是,向将军家推举的教师,必须位列旗本。这是三河以来的规矩,德川家如今虽也有了新规,但按新规招进来的人,总是受人歧视,最近因此引发了不少问题——这是武藏目前要面临的最大难关。
不过,好在有泽庵的称赞,两人的推举,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