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看著它匀称结实的背影,心头微微发热。
墨墨,在长,也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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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片湿气极重的箭竹林,竹叶上掛满细密的水珠,一碰便簌簌洒落,淋得人满头满脸。
走在前头的墨墨忽然停住。
它不是伏低,也不是炸毛,而是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右前爪悬在半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鼻尖笔直指向右前方约三十米外一处溪涧边的灌木丛,耳朵像雷达盘一样,精准地对向那个方位。
有东西。而且不远。
张晓峰屏住呼吸,慢慢蹲下,右手按在墨墨温热的后背上,示意它保持不动。他眯起眼,顺著墨墨指示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扫视那片野蔷薇和悬鉤子混生的荆棘丛——
溪涧边,一道灰褐色的、与岩石几乎同色的影子,正低头饮水。
是麂子。
体型不大,约莫三十来斤,皮毛灰褐中洇著浅黄的斑点,短角刚冒出寸许,是只年轻的公麂。它饮水的姿態极其警觉,每吸一两口水,就要猛地扬起头,两只大耳急速转动,像两片接收天线的雷达,扫视四周。稍有风吹草动,它就会像弓上弹射出的箭一样,眨眼间没入密林。
张晓峰的心跳骤然加速,但呼吸反而更加绵长平稳。
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解下背上的竹弩,从箭壶无声抽出一支箭,拇指一推,卡入箭槽。左手托弩身,右手拉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距离——三十五米。
竹弩的绝杀距离是二十米。三十米外,箭速衰减,精度下降,稍有偏差,非空即伤。伤了带伤逃入深山,那才叫白瞎,肉也吃不著,皮也落不著。
不能急。
墨墨四肢匍匐,几乎肚皮贴地,跟隨他缓慢地向左侧迂迴。他们要绕到上风位,让风把人的气味吹向相反的方向,同时一寸一寸缩短那段致命的距离。
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絮上。
张晓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缓慢,沉重,像老钟摆。露水从草叶边缘滑落,滴在他绷紧的手背上,冰凉。
二十米。
十八米。
麂子忽然抬头,耳朵猛地转向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它感觉到了什么,但还不確定,细长的脖颈僵硬地绷著,鼻孔剧烈翕动,试图从风里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危险气息——
风向变了。
一股极微弱的气流,从他们背后吹来,將一丝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人味,送往麂子所在的方向。
麂子后腿猛地蹬地!
就是这一瞬!
张晓峰倏然起身,弩身端平如尺,望山、箭头、麂子肩胛骨后侧——三点一线!他几乎没有瞄准,在起身的同一瞬间,食指决然扣下悬刀!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