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箭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轨跡!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的轻响。
麂子刚刚跃起的前半身猛然一滯,像被无形的巨掌凌空拍中。后腿仍在奋力蹬踏,前腿却已发软,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斜斜栽倒在溪涧边的卵石滩上。
它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肩胛已被竹箭贯穿。半截箭杆露在外面,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颤动,鲜血迅速洇湿了灰褐色的皮毛,顺著卵石缝往下淌,匯入溪流,又很快被冲淡。
“汪!汪汪!”
墨墨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出,却没有像往日那般莽撞撕咬。它在麂子头前三尺处猛地剎住,前肢压低,颈毛炸起,发出一连串极具威慑的、近乎咆哮的吠叫!
张晓峰扔下竹弩,抽出腰后猎刀,几个大步衝上前。
麂子还在拼命踢蹬,发出幼鹿般悽厉的哀鸣,后蹄在卵石上刨出细密的刮擦声。他没有犹豫,左手牢牢按住麂子温热滑腻的脖颈,右手的猎刀精准地刺入颈椎与头骨连接的凹槽——
刀尖一探。
一转。
挣扎戛然而止。
溪涧的水还在哗哗流淌,卵石滩上的血跡被水流冲成淡淡的緋红,一缕缕蜿蜒而下,很快消散在清冽的溪水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晓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这一连串动作,从起身、瞄准、击发,到补刀,不过十几秒,却几乎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精力和专注力。左臂伤处隱隱作痛,虎口被弩弦震得发麻。
墨墨凑过来,嗅了嗅已经断气的麂子,又抬头舔了舔张晓峰垂下的手背,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关切的呜咽。
“……好样的,墨墨。”张晓峰哑声说,用力揉了揉墨墨后颈厚实油亮的皮毛,“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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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麂子翻过来,检视箭伤。
竹箭从左侧肩胛骨缝斜穿而入,贯穿肺叶——这是他瞄准的目標,也是他指望的致命伤。箭尖从右侧前腿腋下露了寸许出来,碳化过的箭头上沾著殷红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捏住箭杆,顺著贯穿的方向,慢慢抽出来。在溪水里洗净,插回箭壶。还能再用。
他起身,折了几根柔韧的葛藤,將麂子四蹄两两綑扎结实。又从背篓取出带来的麻绳,打成一个背负式的绳套,將三十多斤的猎物牢牢固定在背上。麂子脑袋软软垂在他肩头,尚有体温,皮毛蹭著他汗湿的脸颊。
背篓里还有捕兽夹和油纸包的诱饵,不重,可以单肩挎著继续走。
“走。”他简短下令,调转方向,往更深、更密的櫟树林里摸去。
刘副厂长要的是“稀罕物”。
一只麂子,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