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猪油化开,冒起青烟。鸡块倒进锅里,翻炒几下,肉色一变,香气开始往外冒。那香味带著油脂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咕嚕咕嚕响。
墨墨蹲在灶边,眼睛盯著锅一眨不眨,哈喇子流了一地,连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张晓峰瞥它一眼:“急啥?燉好了有你吃的。”
墨墨“吃的”两个字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
鸡块炒到金黄,加入山泉水,没过鸡肉。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再放入薑片、花椒、盐,最后把竹笋块倒进去。
盖上木锅盖,小火慢燉。
接下来就是等。
张晓峰坐在门槛上,墨墨趴在他脚边。灶膛里的火光一闪一闪,映在脸上,暖烘烘的。锅里的香气一阵阵往外飘,越来越浓,越来越香,馋得人坐不住。
约莫个把时辰,他掀开锅盖。
乳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著,鸡肉燉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竹笋吸饱了汤汁,变得半透明,泛著油光。野葱的绿、薑片的黄,浮沉在乳白的汤色里。
香得没法说。
张晓峰盛了一碗,吹了吹热气,喝一口。
烫。
鲜。
那股鲜味从舌尖一直衝到胃里,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鸡肉嫩得用筷子一夹就散,竹笋脆生生的,带著鸡汤的浓鲜,嚼著咔嚓响。
他又盛一碗,夹了几块肉,放在墨墨的食盆里。
墨墨埋头大嚼,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恨不得把食盆舔穿。
一顿饭,吃到天擦黑。
一大锅鸡肉,一人一狗吃了大半。剩下的留著,明早还能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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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热了燉鸡,又把野鸡蛋煮了带上。
张晓峰来到公社供销社。
扯布。
他兜里有布票——跟王爱国换的,带了五尺。给墨墨做两件背心足够了。
供销社木头柜檯磨得发亮,玻璃柜里摆著肥皂、火柴、煤油灯、针头线脑。墙上掛著花布、蓝布、黑布,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烫著捲髮,穿著蓝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扯几尺?”
“五尺。”张晓峰把布票递过去,“要那种厚实的,劳动布的。”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墙上扯下一匹深蓝色的劳动布,抖开,用竹尺量了五尺,剪刀“咔嚓”一剪。
“三块五。”
张晓峰付了钱,接过布,卷好,塞进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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