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蓝的肉身从高空坠落,白衣染血,像一片被风撕裂的霜雪。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望着葬神山脉上方漆黑的天空,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我秦冰蓝活了两千一百三十五年,最后竟败给了自己妄想!”
她闭上眼。
灵魂被劫雷撕碎的最后一刻,一道诡异的空间裂缝在她身后张开。
那裂缝不像飞升通道,倒像是某种被雷劫硬生生劈开的位面缝隙。
秦冰蓝残破的魂魄被卷了进去,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还没有死透,而她心里那点对安宁的执念,竟然还没有熄灭。
秦冰蓝再次有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
而是冷。
不是玄冰洞府那种能冻结神魂的寒意,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现实世界的冷。
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吹在她汗湿的后颈上,激得她猛地睁开眼。
她看见一盏白得刺眼的灯,看见灰色的天花板,看见一张窄小的床,还有白床单、输液架、穿着浅绿色衣服的人,以及一堆她两千多年里从未见过的金属器械。
“醒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走到床边,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
“秦冰蓝,你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
秦冰蓝没有立刻回答,她先闭上了眼,神识下意识展开。
然后,她停住了,这个陌生世界没有多少灵气。
至少,没有她熟悉的、浓郁到足以支撑修行的灵气。
这里天地空旷,规则稳定,空气里漂浮着无数细小到不可思议的粒子,还有各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微弱能量。
可灵气稀薄得像沙漠里的水汽,若不是她神识足够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她又检查自身,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闭塞,灵根却还在,而且依旧是变异冰灵根。
秦冰蓝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这是何处?”
医生愣了一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
“医院啊,你晕倒在地铁站,被人送过来的。初步检查是低血糖加严重睡眠不足,没什么大问题。你不会连自己怎么来的医院都不记得了吧?”
秦冰蓝沉默片刻,“我昏了多久?”
“昨晚送来的,现在早上六点四十。”
医生看了看手表,“你睡了一夜,家属呢?联系上了吗?”
家属?
这个词让秦冰蓝的神情微微一顿,不属于她的记忆,忽然从识海中翻涌上来。
像一本被塞进她脑海里的书,页码凌乱,字迹模糊,却真实地属于另一个人。
她也叫秦冰蓝,二十八岁,普通大学毕业,学的是会计。
在一家叫“宏远贸易”的公司做了五年行政,昨天上午被裁员,公司给了一笔补偿,不多不少,现在卡里剩下十三万块钱。
她父亲叫秦建国,母亲叫赵秀兰,家里有三个孩子。
老大秦冰梅,也是大姐,老二秦冰蓝,就是原身,
弟弟秦冰青。
记忆里的父母不算偏心,至少没有恶劣到虐待她,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有些透明。
饭桌上最后一只鸡腿通常会夹给弟弟,家里买水果时,好的那一份会先送到姐姐手里,她得到的不是冷落,而是一种更难以言说的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