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吃穿,也不被偏爱,像一件放在角落里的旧家具,有用,但不重要。
秦冰蓝消化完这些记忆后,心绪竟然很平静。
她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修仙家族里,血脉亲情常常比灵石还要明码标价。
宗门师徒之间,也未必没有算计,这个现代家庭谈不上温暖,但也没有真正伤害她。
至少,比合欢宗那群笑里藏刀的长老干净得多,“我没事。”
秦冰蓝撑着坐起身,“可以出院吗?”
医生看了她一会儿,又给她测了血压,确认没有大碍,才把病历递给她。
“今天再观察半天,如果没什么头晕恶心,下午可以办出院,不过你这身体状态太差了,长期熬夜吧?工作别太拼,钱是赚不完的。”
秦冰蓝接过病历,钱?她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修仙界也有灵石、丹药、法宝,一切资源都明码标价。
只是她没想到,到了这个陌生位面,她最先要面对的,不是宗门大敌,不是心魔反噬,而是十三万块钱。
十三万,听起来不少,可在她接收的记忆里,房租一个月一千八,水电燃气加网络三百,吃饭交通一千五,人情往来、日用品、医疗、衣物样样都要钱。
她只是粗略一算,便得出了结论。
如果不工作,只靠十三万生活,最多两年。
而且两年后,如果她什么都不干,她可能连一顿饭都买不起。
秦冰蓝垂下眼,修仙界里她是合欢宗长老,坐拥门下弟子崇敬,灵石多到几辈子用不完。
如今到了现代位面,她成了二十八岁的失业女青年,存款十三万,前途未卜。
命运这东西,真是比化神期的心魔还会玩弄人。
出院的天空天气阴沉,秦冰蓝拒绝了医院帮忙叫车的建议,自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她需要先弄清楚这个世界,也需要给自己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和她熟悉的修真界有很大不同。
没有宗门,没有仙城,没有传送阵,也没有人御剑飞行。
人们依靠一种叫“手机”的金属薄片交流,依靠一种叫“网络”的东西获取信息,依靠一种叫“地铁”的钢铁长龙在城市地下穿行,坐飞机可以代替御剑飞行。
她站在街边,看着一辆辆汽车从面前驶过,神情冷静得近乎古板。
她不害怕,两千多年的修行,早已磨掉了她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她只是观察,分析,然后接受,这个世界没有仙,却有科技。
没有灵气,却并非不能修炼,秦冰蓝在出租屋里住了下来。
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位于老城区一栋旧楼里。
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她付钱时,手指夹着银行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她曾经一挥手,便能挪移一座灵山,如今却要为了一千八百块钱,和房东签下一张密密麻麻的合同。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孙,人很啰嗦,但眼神还算干净。
“小秦啊,你一个人在这边工作?”孙姨一边给她钥匙,一边问,“你脸色不太好,别太拼了。”
秦冰蓝点头,“知道了。”
孙姨又叮嘱:“晚上少点外卖,那些东西不干净,楼下菜市场有卖鱼的,新鲜。”
秦冰蓝又点头,她不太会应付这种日常关心,只能以沉默应对。
等孙姨离开后,她关上门,反手落锁,这样她会安心很多。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尝试引气入体,灵气实在很稀薄,稀薄到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
但秦冰蓝是谁,她是合欢宗长老,修炼两千一百三十五年,见识过的功法秘术不计其数。
她很快调整了呼吸节奏,将神识放大到极限,一点点捕捉空气中那些近乎不存在的灵气粒子。
一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