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方承砚竟被人当著所有人的面摆了一道。
沈昭寧没有说话。
她只盯著那具替身,眼底一点点压下去。
比起愤怒,她更多的是寒意。
她低估了贺岐。
沈昭寧垂眼,看著那具被拖到火光下的尸体。
外袍是贺岐的。
身形也像。
可靴底太乾净了。
乱石坳外刚下过一场小雨,西北坡泥土湿冷,若真是从那里退下来,靴底不可能没有半点湿泥。
沈昭寧目光移开,落向方才北狄兵退走的方向。
那边马蹄凌乱。
火光照不到更远处,只能看见山道边被踏碎的枯草。
贺岐根本没有往西北坡逃。
他早已借著北狄兵退走时的混乱,混了进去。
沈昭寧一把收弓,翻身上马。
动作太快,肩头旧伤被牵得一痛,她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可她很快稳住。
方承砚立刻看向她。
“沈昭寧。”
沈昭寧没有回头,只勒紧韁绳。
“他不在西北坡,混在退兵里。”
她看向北狄兵退走的那条山道,声音又冷又快。
“你去东侧山口,我从西坡追。”
方承砚只顿了一瞬,便明白过来。
再拖片刻,便彻底追不上了。
他转身牵过一匹马,沉声吩咐:
“周野,周渊。”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
方承砚道:
“你们去东侧山口。”
“所有退路,一个都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