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像是被那一句话刺中,原本已经鬆开的手指猛地一攥。
他没有抓住她的衣袖,只抓住了榻边垂落的锦被。
指节用力到泛白。
“沈昭寧……”
他的声音低哑破碎,像是还陷在梦魘深处。
沈昭寧脚步一顿。
方承砚眼睫颤得厉害,额角冷汗沿著鬢边滑下。
他似乎想睁开眼,可眼皮沉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
“昭寧……”
他喉间艰难地滚出几个字。
“你不准走。”
屋里骤然静了一瞬。
沈昭寧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凭什么到了今日,他还敢用这种语气,將她困在原地?
门外脚步声也在这一刻停住。
顾清漪站在门边,手里紧紧攥著一只白瓷药瓶。
她来得很急。
髮髻甚至有些微乱,披风还带著夜露,指尖因为握得太紧,隱隱发白。
方才暗卫来报,说方承砚中了毒箭。
她到底还是慌了一瞬。
怨也好,恨也罢,方承砚如今还是她的夫君。
更何况,这药原本就是为方承砚备下的。
可她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了那一句。
顾清漪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那一瞬,她指尖几乎要將药瓶捏碎。
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神志不清时,喊的竟还是沈昭寧。
可很快,她又慢慢鬆开了手,怨气翻涌上来,被她一点点压下去。
方承砚梦里喊沈昭寧又如何?
眼下能救他的药,在她手里。
日后这条命还要靠她救,方承砚便总有低头的时候。
而沈昭寧呢?
不过是被一纸契书压住的人。
顾清漪垂下眼,將那点怨毒和得意一併压进眼底。
再抬头时,她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那副温婉端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