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跌坐在假山阴影里,膝上的旧痛被这一摔彻底翻了起来。
她撑著青石,指尖微微发颤。
掌心方才擦破了皮,血顺著指缝渗出来,在地上蹭出一小片暗红。
假山外,灯笼的光影越来越近。
很快,顾清漪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承砚?”
沈昭寧抬眼看去。
顾清漪站在廊下,身边跟著两个丫鬟。
灯影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温婉,衣裙乾净得像没有沾过半点夜色。
她先看了一眼方承砚,又看向跌坐在地的沈昭寧。
目光只停了一瞬,唇角便微微弯了一下。
方承砚垂眼看著沈昭寧,神色冷淡,仿佛方才將她抵在假山后逼问的人不是他。
“才进方府第一日,你就这样等不及了吗?”
沈昭寧脸色白了一瞬。
方承砚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假山外的几个人都听清楚。
“祠堂里的规矩还没跪明白,倒先学会了半夜在路上堵人。”
“还不滚回祠堂,省得在这里丟人现眼。”
顾清漪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顿。
她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往下一落。
青石上,那点血痕在灯影下淡淡洇开。
顾清漪唇边的笑意又轻轻弯了起来。
下一刻,她往前走了一步。
雪青色的绣鞋踩过那抹暗红,鞋边很快沾上一点血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蹙眉。
“沈姑娘,你把我的鞋弄脏了。”
沈昭寧指尖一点点蜷紧。
顾清漪声音仍旧柔和。
“堂堂安远侯府嫡女,深更半夜堵在男子面前,已经够难看了。”
她垂眼看著沈昭寧,唇边弯著一点极淡的笑。
“如今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真是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