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死寂。
沈昭寧偏著脸,耳边嗡嗡作响。
那一巴掌打得极重。
有一瞬,她甚至没能听清屋里那些压低的呼吸声。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唇齿间也泛起一点血腥味。
她只觉得荒唐。
原来到这一步,连沉默都是错。
沈昭寧咽下口中那点血腥味,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又一点点鬆开。
她抬手,將鬢边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指尖碰到红肿的脸颊时,疼得眼睫一颤。
可她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顾清漪从铜镜里看著她脸上的掌印,也看著她將那只手重新放回袖中。
沈昭寧没有喊疼,也没有求饶。
顾清漪唇边那点笑意,反倒浓了些。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碧桃脸色微变,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下一瞬,帘子被人从外掀开。
方承砚走了进来。
屋里眾人立刻低头行礼。
“见过大人。”
方承砚进门后,目光先落在顾清漪身上。
见她衣裳已经穿戴妥帖,脸色却仍旧苍白,他眉心微微皱起。
“不是说身子不適,怎么起得这样早?”
顾清漪看著他,神色软了些。
“睡不著,便起来了。”
说完,她的目光像是不经意般落到沈昭寧身上。
方承砚这才看过去。
沈昭寧站在妆檯旁,昨夜未换的衣裙上还沾著灰,脸色苍白,半边脸却红肿得明显。
那道掌印清清楚楚。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碧桃垂在身侧的手上。
碧桃掌心还泛著红。
片刻后,方承砚开口:
“怎么,又做错什么事了?”
沈昭寧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很安静,连辩解都没有。
方承砚眉心压得更深。
顾清漪嘆了一声。
“承砚,你別怪她。”
她抬手扶了扶鬢边,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